亂糟糟的聲音漸去,羅開的意識從夢中回歸,但那股無法言喻的悲傷仍然充斥在心間。
從耳邊傳來各種聲響中知道現在的處境,他還沒死,而是被當成了白老鼠,血液不斷從手臂的動脈上向外流失,所有的力氣也隨著血液流失,連帶著人的靈魂似乎也失去了支撐,從所未有的衰弱感充斥著全身。
身體雖然不能動,但是听覺嗅覺以及痛覺還在,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人給他硬灌進去大量的流質食物,保證他不死的同時源源不斷的制造血液。
時間仿佛又過了許久,感覺到脖子上有針管刺入,一絲絲能量滲透全身,麻痹的肌肉組織略微恢復了一些,羅開用盡了力氣才將眼楮睜開了一條縫隙。
自己身處一間陰暗狹小的房間里,一張丑陋的猴臉出現在臉前︰「怎麼樣,好點了嗎?」說話的是毛猴,此刻的他身上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針筒與剪刀,完全是一副醫生的打扮。
羅開努力蠕動嗓子周圍的肌肉,沙啞著聲音道︰「你也是李圭的人?」
毛猴嫻熟的在他的胸口上縫補著,一邊忙著一邊笑嘻嘻的道︰「可以這麼說,我不但是個小偷,還是一名醫生,若是沒有我前些日子你可就死了。」
羅開還想說話,房門忽然打開,一群人沖了進來,一名又黑又高的大漢走上前粗暴的把毛猴推開,然後一把抓住羅開的脖子,狠狠的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松散的肌肉完全無法保護內髒,痛的羅開腸子都抽成一團,嗓子一甜,吐了一口鮮血,令他意外的是肚子雖然劇痛無比,但是月復部肌肉組織受到刺激後居然略微恢復了一點知覺,腦海里閃出了再給我來一下的奇怪念頭。
毛猴急忙攔阻︰「他胸口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愈合,會死的!」
壯漢毫不理會,緊跟著又是一記強力的重拳狠狠打在羅開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飛了出去,堅硬的門牙被打落了好幾個,還沒等他緩過神,一只滿是鐵釘的高邦皮靴再次戳在他臉上……
瘋狂的毒打持續了半個小時之久,直到黑大漢自己都有些氣喘吁吁這才停手。
臉部劇烈的膨脹著,羅開知道自己此時的形象可能跟真正的豬頭差不多,吐了一口滿是鮮血的濃痰,目帶鄙夷的看著毒打他的壯漢。
「媽的丫的挺耐揍,少爺,要不要我用一下別的手段。
高飛坐著輪椅滿臉怨毒的露出身形,他的兩條手臂和胸口都吊著石膏,打著繃帶,羅開那一拳不僅僅將他手骨和胸骨打斷,還使脊椎神經都受到了嚴重傷害,以後這輩子很可能都要坐在輪椅上了。
「繼續,把他的腿腳全部打折!」
話音一落邊上又沖過來幾個大漢,對準羅開的手腳下手,但是打了半天卻沒有听到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
羅開的手腳不正常的扭曲著,就好似面條一般,幾名大漢越打越奇︰「少爺,這家伙真是古怪!」
高飛也看到了,心里又是憤恨又是嫉妒,惡狠狠的道︰「小子,你老老實實將你修煉的體術說出來,我會饒你一命。」
羅開此時已經說不出來話,只能勉力的提起眼皮,翻了個白眼,一名壯漢立即用腳狠狠的在他手掌上碾壓著。
高飛臉上也露出殘忍的笑意,道︰「今個只是開胃菜,你老老實實的將你所會的體術全部說出來,我也許會考慮輕一點。」
十指連心,炙熱的劇痛從手指直沖腦干,按道理羅開早該暈了過去,但他卻越來越清醒,這讓他有點羨慕普通人,因為普通人早就暈死過去了,而他只能苦苦忍受。
羅開突然也跟著他們大笑起來,只是他的舌頭也腫的塞滿了整張嘴,以至于只能發出鼻音,听起來像是老鼠在叫。
囚室的大笑聲全部停下,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目光看著羅開。
「這家伙是不是瘋了?」
「笑,讓你媽笑!」黑大漢一腳踹在他臉上。
有時候疼痛也會讓人麻木,羅開疼的全身都在顫抖,但是笑聲卻越來越大,仿佛又回到了水叟給他鍛骨的那個夜晚。
「夠了!鼠先生說過不能殺了他!」毛猴的喊聲響起,毒打暫時止歇,羅開本能的蜷縮著,血脈的每一次波動都會帶來一陣電流般的劇痛,他的心跳不由得開始減緩,相應的疼痛也小了很多。
高飛神色有些掙扎,有心想要直接殺了羅開,但是未來自己能不能站起來全靠對羅開血液的研究,思慮良久,冷哼一聲轉身離開,那群壯漢也跟著離開。
毛猴將羅開重新拖回床上,嘆了口氣道︰「高飛是龍鯊海盜大統領高贊的兒子,一向跋扈,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羅開哼哼著想要言語,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隨著血液的嚴重缺失,他賴以為靠的強悍恢復力也失去了,足足好幾天身體才開始消腫,勉強能說話了。
這一天,感覺到針管再次扎在手臂的動脈上,冰涼的液體注入體內,本來逐漸恢復知覺的肌肉組織再次失去控制,羅開張著嘴努力許久終于說出話來,沙啞著聲音問道︰「你……你給我注射的是什麼東西?」
毛猴猶豫了下,道︰「摻雜了三毫克致神殤的麻醉劑。」
羅開用眼角的縫隙盯著他,詢問道︰「佘山三虎怎麼樣了?」
毛猴不敢與他對視,嘆口氣道︰「跟你一樣,都成了血奴。」
「血奴?」羅開突然用力的掙扎了一下。
「嗯,越是強大的人,體內活性能量就越豐富,提煉出來的血精效果也就越好!」
羅開無力的閉上眼楮,這致神殤的太過厲害,怕是暫時沒有什麼反抗之力了,看到毛猴轉身要走,輕聲問道︰「你跟李圭是什麼關系,為什麼要幫他做這種惡事!」
毛猴停下腳步,沉默了一會,道︰「我是鼠先生收養的孤兒,我的命就是他的,你說我為什麼會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