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眼看著這些人為了龍脈而手段盡出,自相殘殺。
周恕沒有半點出手阻止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他之前沒有出手滅殺他們,只是因為想要利用他們把「鎮南王」引出來。
現在他們要自相殘殺,周恕只會樂見其成。
只要最後那密州城城主能活下來就行,畢竟只有他才能聯系上那「鎮南王」。
話說回來,看現在這情況,最後能活下來的,肯定是密州城城主。
密州城城主就是個老狐狸,他比任何人藏得都深。
只見他隱藏于白霧之中,像是一條毒蛇一般,每一次出手都狠狠命中敵人的要害。
片刻之間,白霧中的地仙已經倒下了四個,其中有兩個都是密州城城主動的手。
剩下的那幾個,看起來也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周恕心中冷笑,這密州城城主,還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這些地仙都是他邀請來的,肯定以前和他也有些交情。
但是該下手的時候,他是一點都沒有猶豫啊,下手之狠辣,超過了周恕平生所見的大部分人。
如果不是他修為低了一些,連周恕都會對他有些忌憚。
不過區區地仙境的修為,周恕還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白霧之中,還活著的已經只剩下密州城城主和周恕兩人。
「陸兄?」
密州城城主喘著粗氣,小心地開口叫道。
一連刺殺這麼多同階對手,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畢竟在進入大殿之前,他的靈元已經耗損過半。
要不是那些地仙也是耗損不輕,他還真不一定能夠得手。
「城主大人真是好手段。」
周恕開口道,聲音縹緲不定,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
「陸兄,我也是迫不得已。」
密州城城主說道,「龍脈事關重大,若是落在心術不正的人手上,會貽害無窮的。」
周恕撇撇嘴,心術不正之人?
你自己邀請來的高手,你說他們心術不正?
要說心術不正,這里最應該死的人,應該是你吧。
你才是心術最不正的人。
「我在城主大人心里,是不是也算心術不正之人?」
周恕平靜地說道。
「當然不是,陸兄你跟他們不一樣。」
密州城城主說道,「你是王爺的家里人,這些龍脈,你肯定是看不上的。我絕對相信陸兄你。」
「現在這里只剩下我們兩人,只要我們找到了天帝的傳承,那就是完成了王爺的囑咐,到時候,這里的龍脈,就屬于我們兩個人了,有了這些龍脈,到時候我們完全可以分享這天下!」
「不,大夏不能動,我們可以三分天下,那也足夠我們享受的了。」
密州城城主已經開始做起了美夢。
不過看起來他還有些理智,沒有想要把大夏也給吞並了。
畢竟大夏和華夏閣的關系擺著呢。
不過周恕覺得,現在密州城城主是對「周恕」有忌憚,如果他得到了龍脈,自覺自己的力量足夠了之後,只怕野心也會變得更大。
「三分天下?」
周恕裝出心動的樣子,開口道,「你覺得,鎮南王會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王爺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這些小事,他當然不會放在心上。」
密州城城主自信地說道,「只要我們手段得當,不要引起天下大亂,王爺是不會過問的。」
「王爺那種大人物,豈會關心這等小事?他操心的,是整個人族的安危福祉,而不是某一個人的生死存亡。」
密州城城主的語氣十分自信,好像他非常了解「鎮南王」一般。
周恕已經無語了,自己以前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家伙,他對自己,有個屁的了解!
誰說自己不關心這些來的?
三分天下,有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一個視百姓如草芥的家伙,也敢說三分天下的話,你當自己是曹操還是劉備?
「那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周恕平淡地說道,「沒有‘鎮南王’的同意,我不會與你同流合污。」
「城主大人,天帝的傳承我已經找到了,現在,是時候請‘鎮南王’前來了,如果他同意了你平分天下的主意,那麼我自然沒有意見,否則的話……」
「你找到了?」
密州城城主有些驚喜地道,「在哪里,快給我!」
他的聲音有些急躁。
只不過這里被白霧籠罩,他根本無法斷定周恕的位置。
再說了,周恕的實力遠在他之上,他也清楚自己不是對手,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否則的話,他早就直接動手搶奪了。
「抱歉,城主大人。」
周恕淡淡地說道,「這東西,我只能親手交給‘鎮南王’。」
「從現在開始,除非‘鎮南王’出現,否則我不會走出此地半步,你也不要想著找到我,我信不過你。」
「我可不想落得其他人一般的下場。」
「陸兄,我怎麼敢對你動手呢?我也不是你的對手啊。」
密州城城主叫屈道。
「我信不過你。」
周恕的聲音繼續道。
密州城城主有些無奈。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通知王爺!」
密州城城主說道,他話音未落,忽然轟隆一聲巨響,然後山搖地動。
他一個踉蹌,差點站立不穩。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情了?」
密州城城主下意識地叫道,聲音充滿了恐慌。
周恕的眉頭也是微微一皺,他的神念籠罩之下,赫然發現那幾個被密州城城主殺死的地仙強者,身上的血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干了。
鮮血滲入了地面之內,竟然有一條龍脈顯化的黃龍身上,出現了道道血痕。
剛剛的動靜,正是那條龍脈翻身造成的。
地龍翻身,這條龍脈勾連的山脈,不知道會有多少受到影響。
這只怕會造成地震。
周恕正想出手鎮壓那龍脈,忽然,一股凌厲的殺氣,竟然籠罩了宮殿外的山谷。
自從進入宮殿一來,周恕一直都分了一絲心神在外面,怕的就是那「鎮南王」突然出現。
周恕自己當然不怕偷襲,但是外面山谷之中,還有很多普通人在。
周恕沒有想到,自己只是謹慎一點的做法,竟然是發揮了作用。
那凌厲的殺氣憑空而生,目標竟然是昏迷在谷內的鐵匠和士兵!
「你敢!」
周恕暴怒,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生氣了。
但是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
這股殺氣,竟然想要把谷中所有人都殺掉!
竟然有人當著他的面,想要殺死這些普通的人族!
「轟——」
暴怒之下,周恕身上的氣勢毫不掩飾地爆發開來。
那原本在白霧之中翻騰的黃龍,一個個頓時嚇得仿佛鵪鶉一般,龜縮在地上不敢動彈。
那彌漫的白霧,也是被周恕身上強大的氣勢沖散開來,整個大殿之內恢復了清明。
密州城城主渾身顫抖,他嚇得渾身癱軟,連手指頭都無法動彈一下。
這個陸憂,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這麼可怕?
就在密州城城主疑惑之間,周恕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宮殿之內。
然後密州城城主,就听到外面響起了炸雷一般的聲音。
他心中驚疑不定,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身上有個小傷口,鮮血正在不斷流出,那流出的鮮血,仿佛被龍脈吸收了一般,一條黃龍身上的血色痕跡,越來越多。
……
「轟——」
周恕氣勢全開,強大的氣勢,將整座山谷籠罩在內。
那一股凌厲的殺氣,在周恕氣勢展開之時,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一般,一道道劍氣從天而降,就要收割生命。
但是那些劍氣還沒有落下,就已經被周恕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勢沖散。
「想要當著本王的面殺人,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誰!」
周恕冷喝一聲,並指為劍,向前一斬。
一道驚天劍氣沖天而起,瞬間劃過數百丈的距離,狠狠斬在了虛空之中。
「轟——」
一聲巨響,肉眼可見的波動之中,一道身影,從虛空之中跌落出來。
「竟然有人插手。」
那人擦去嘴角的血跡,怪笑著開口道,「竟然敢插手本王的事情,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鎮南王?」
周恕看著那人,冷冷地道。
那人一身黑袍,將身形遮掩得嚴嚴實實,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面具,看不出來相貌。
此人只有洞天境修為,竟然能硬挨自己一劍不死,也算是有幾分本事。
「既然知道本王是誰,那還不給我滾開!」
那「鎮南王」喝道,「若不是本王剛剛與大敵交手,本王已經一招將你滅殺,現在,不想死的話,給本王滾開!」
「你是鎮南王,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正主兒已經出現了,周恕也懶得再演戲,冷冷地說道。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那帶著面具的家伙心中一驚,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轟——」
那帶著面具的家伙毫無抵抗之力,仿佛炮彈一般,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來一個足有數尺深的大坑。
塵土飛濺,那帶著面具的家伙嘴角不斷流淌出血跡,整個人都抽搐起來。
周恕從空中落在,一腳踏在那帶著面具的家伙頭上,冷冷地說道,「說吧,你是誰?」
「你死定了!」
那帶著面具的家伙眼神之中充滿了恨意,咬牙切齒地說道。
「想死?」
周恕冷哼一聲,「既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要死要活,就不是你自己能夠決定的了。」
他腳下微微用力,已經把那「鎮南王」體內的靈元震散。
如果讓這麼一個家伙當著他的面自爆了,那周恕也就不用出來混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明明已經被周恕震散了一身靈元的家伙,身上忽然浮現出一片紅光。
周恕眉頭一皺,衣袖一甩,一片光芒擋在身前。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帶著面具的家伙的腦袋,轟然一聲,像是西瓜一般爆炸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恕也是要有些意外。
他已經震散了這家伙的靈元,照理說,他根本沒有尋死的能力,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明,有人操控了他的生死!
周恕眼中精芒暴漲,他的神念瞬間向著周圍擴散而去。
如果附近有人隱藏,那一定瞞不過他!
但是在他的神念之中,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存在。
「吼——」
忽然,一聲龍吟般的吼聲,從宮殿之內傳出來。
「不好!」
周恕臉色再次變化,意外,竟然再次發生了。
就在這時,一條通體血紅的真龍,從宮殿之內飛了出來。
那龍出現在的瞬間,並沒有進攻周恕,而是口中噴出一團光芒,向著周圍那些昏迷不醒的鐵匠砸去。
「放肆!」
周恕心中正有火發不出來,這條龍,竟然還敢當著他的面殺人!
周恕身形猛然消失,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那龍的頭頂之上。
「轟隆——」
那條變成血紅色的巨龍,直接被周恕一腳踏回了宮殿之內,那一團光芒,都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陸憂,你敢擋王爺的路,你找死!」
那巨龍奮力掙扎,竟然口吐人言。
周恕眉毛一挑,「城主大人?」
這巨龍口中吐出的聲音,竟然是密州城城主的聲音!
密州城城主,變成了一條龍?
還是說,他變成了龍脈?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竟然跟我說這種話。」
周恕冷冷地說道,「你口中的‘鎮南王’已經死了,留你也沒用了,你就陪著你的王爺,上路吧。」
洶涌的力量瞬間撞入那巨龍的體內。
悶雷一般的聲音在巨龍體內傳來,他痛苦地吼叫著。
「砰砰砰——」
悶響之上不絕于耳,周圍山坡上的密州城士兵,忽然一個個身上炸裂,一團團血霧,朝著巨龍奔涌而來。
周恕眉頭一皺,這些密州城士兵的身上,竟然被人做了手腳!
這個時候,周恕如果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可就真的傻了。
無論密州城城主,還是密州城的士兵,都被人當成了祭品,用來獻祭給這里的龍脈!
只有密州城那些鐵匠,是密州城城主自作聰明找來的,他們身上,反倒是沒有什麼手腳。
「給我住手!」
周恕正想徹底滅殺這一條巨龍,然後慢慢調查此事。
忽然一聲大喝響起。
他抬頭向前看去,只見一個臉帶面具的家伙,正挾持著石頭向他們走來。
周恕臉色一沉,石頭被他留在山洞之中,想不到,這帶著面具的家伙,竟然還有同伙!
事情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很好,還有一個活口。」
周恕冷冷地說道,「我正愁沒有線索追查你們的來歷。」
「哼,密州城城主,真是個蠢貨!」
那帶著面具的人冷哼道,「竟然讓你這種高手混了進來,要不是我提前發現了不對,這一次,他可就壞了大事!」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周恕冷聲道。
「不過是一個小鐵匠,他的死活,又跟我有什麼關系?」
周恕冷冷地說道。
「哈哈!」
那帶著面具的人冷笑道,「越是這麼說,他對你越是重要,你們這些人的心理,我再清楚不過了,你們總是會被無所謂的感情牽著走!」
「放開它!否則我立馬殺了這個小子!」
他大喝道。
「好吧,不逗你玩了。」
周恕聳了聳肩,開口說道,「我確實不想讓他死,只不過呢——」
周恕停頓了一下,開口道,「想要用人質威脅我,你,還不夠資格!」
話音未落,周恕的身影猛然消失。
那帶著面具的人瞳孔猛然收縮,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猜到他臉色大變。
他手上用力,就要把石頭的脖子掐斷。
以他的實力,只需要一分力道,就能送這個小鐵匠上路!
但是他忽然發現,明明他的手指已經觸踫到了那小鐵匠的喉嚨,卻再也用不出半點力量。
因為他的脖子,已經落到了一只手掌之中。
周恕一手掐住那帶著面具之人的脖子,靈元涌入那人體內,已經將他的靈元徹底封鎖起來。
這一次,周恕加了小心,他的神念,已經將方圓數丈徹底封鎖。
就算還有人隱藏在附近,也絕對不可能再殺了這個人。
他正要開口說話,忽然,那臉帶面具的人身上再次泛起光芒,就好像之前那個頭顱爆炸的家伙一樣,這個人,竟然也要爆炸。
「雕蟲小技,竟然還想在我面前施展兩次,不自量力!」
周恕眼中精芒一閃,冷喝道。
「 嚓——」
他一把將那人臉上的面具給摘了下來。
面具連帶著血肉,被周恕一把扯下,那人疼得淒厲地慘叫起來,他整張面孔,竟然是和那面具連在一起的!
周恕扯下了面具,也把他臉上的皮肉扯得血肉模糊。
不過面具一摘下來,那人身上的光芒,頓時消失不見。
不出周恕所料,這面具,竟然能夠操控這些人的生死。
「看來,你們還是一個組織。」
周恕冷冷地道,「想要死得痛快一點,那就說吧,你是誰,你們這個組織,又是什麼?」
那人淒厲地慘叫著,他捂著自己的臉,眼神之中充滿了瘋狂之意。
「破壞了我們的大事,你一定會不得好死!你會給我陪葬的!」
他面目猙獰地吼道,竟然還是個硬骨頭。
「我最喜歡的,就是硬骨頭,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周恕冷冷地說道,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