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先活下來,于是田銀便啥也不干,以自己身體沒有康復為由,他準備厚著臉皮就這樣在林婆婆家住下。
在他的計劃中,自己就每天重復著︰早上起來,一碗魚湯。中午小雲兒會給他送來一份她親手做的菜,至于米飯?田銀表示,有好菜誰還吃飯?每天都沒有動過一口。
就這樣?這可不是為了活下來該干的事啊。印象中,一個合格的穿越者,不得每天起早貪黑,勤奮刻苦提升自己的實力麼?哪有像田銀這般,每天吃了玩,玩了睡的?
于是,他一個人在河邊發呆起來。思考人生,思考,自己為什麼來這里,思考自己能干點啥。
其實這也不賴別人。對,不賴別人,就怪他自己,太弱了。有多弱?
那簡直就是弱暴了。
昨天,他被一只老母雞給教做人了。
時間回到村長找他離開,然後他與林婆婆「暢聊」之後。這隱世村雖不大,但也有好幾百人在這里。平日里看不到人,是因為都各忙各的,難得聚集。而今天,卻要例外了。
林婆婆表示村里難得來個外人,于是便將村里的老少都叫到一起,準備給田銀來個接風洗塵。而這想法,跟村長想到一塊去了。
最後村長直接通知全村,不管老人小孩子還是年輕人,晚上全部在廣場集合,準備開一場篝火晚會。
而這種事情,自然少不了殺豬宰羊。天還沒黑,各家就開始忙活起來。
不過這里的豬啊羊啊的,卻超出了田銀的認知。
當然,超出認識的還有這里人的實力。
當他看到村里王屠夫單手將一頭近四百斤的山豬按住,並以一人之力解決時。他震驚了。
他表示︰「這是高手。」
當他得知,這山豬是洪獵戶下午徒手去村外十里野豬林抓的時,他震驚了。
他表示︰「這是高手!」
剛開始,他想著可能是這個世界的野豬太弱雞,但當他看到村里十二歲的二娃子跟一只一百來斤重的山豬幼崽決斗,那山豬幼崽輕松一躍三米高,一頭撞斷直徑五公分木樁時。他被嚇倒了。
他表示︰「我的媽啊,嚇死寶寶了」
好吧,殺豬宰羊什麼的,是技術活。咱不玩,這燒水做飯總行吧。
但當他看到林婆婆那手起刀落,一個土豆不到五秒被切成一盤均勻細絲時,他知道,這里沒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他表示︰「算了,人家練了一輩子,咱不搶這功勞。」
那自己能干嘛呢?
「二娃子,別玩了,去把那只老母雞捉來,今天我給你們做雞湯。」林婆婆對著正跟山豬幼崽「決斗」的二娃子道。
「喔喔喔,有雞湯喝咯,終于不用喝魚湯咯……」二娃子高興地一蹦三尺高。
「哎,來活了。」田銀听到這里,便擼起袖子,想幫忙殺雞。
這活簡單吧?他表示,出生于農村的他,殺只雞那還是會的嘛。
可是,最後卻被無情打臉了。
「咯咯咯……啊……」先是傳來一陣老母雞的咯咯聲,隨後便是田銀的慘叫傳出。
「怎麼了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
「小伙子你沒事吧?」
「哇,大哥哥被老母雞教做人了!」
一時間,林婆婆、王屠夫、小雲兒以及二娃子等人全跑來。
一看之下,田銀正被老母雞按在地上「摩擦」著。
「我要回家,我不活了。連一只雞都搞不定,嗚……」他哭了,哭得很傷心。
……
夜深了,隱世村外蟲鳴鳥叫,偶爾傳來一陣陣狼嚎,一片寧靜詳和。村里熱鬧非凡。
村長還喝起了酒,他表示,自己已經好多年沒這麼快活過了。
似乎大家都很高興,但今天的主角,田銀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這個夜晚,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小丑,啥也不是。
先是被老母雞教做人,隨後跳舞吧,他壓根不會,沒那細胞。
他以為在唱歌這塊他不會輸給作何人,但當小雲兒開嗓後,他知道,自己又沒了。
守夜?別開玩笑了,看村口那兩守衛,拿著重達二十斤的鐵矛,算了吧。
先天晚上的瘋狂,並沒有帶給他想象中的第二天。
在他的菜想象中,第二天大家應該都休息吧?畢竟先天晚上都喝得不少。連二娃子都干了兩壇。
可是,當他起床發現,除了小雲兒正站在門口端著一碗魚湯,以及坐池塘邊喂魚的林婆婆,村里竟出奇地安靜。
「呃,小雲兒,大家都干嘛去了?」田銀問道。
「當然是該干嘛干嘛去了啊,難道他們都該睡懶覺?」
小雲兒說著將魚湯放下,回也不回地離開。
「臥槽?」田銀表示自己做沒搞明白,這小妮子吃槍藥了?
「呃!」拿起魚湯,他似乎回憶起自己晚上好像說錯話了。
他依稀記得,自己拉著王屠夫在那吹牛的事。
王屠夫喝高了,在那哭著說自己又一次向張寡婦表白失敗的事。田銀便湊過去教他「如何泡妞」。還揚言說自己當年多牛B多厲害,腳踏幾只船,風吹浪滾船不翻的事。
直把王屠夫听得一愣一愣地,非要拜他為師,還說以後要吃山豬肉直接去他那拿,不要錢。
他似乎注意到,當時小雲兒就在旁邊來著?
「壞了!」想到這,田銀不淡定了,這小雲兒可是個極品啊,自己還沒正兒八經談過一場戀愛呢。
「不行,得想辦法挽回這局面。」說著,他便走出去。
「哼,張寡婦說得對,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當田銀走到小雲兒所在院子時,第一句話就听到這個。隨後便听到「 …… …… 」地聲響。
「我的媽呀!」
他又被嚇倒了。
原來,小雲兒此時正一腳一包將百多斤的大米從門外往門里「運」呢。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此時,他在心中無語問蒼天。
「合著,他們都很強,就自己是個弱雞?」他開始正視自己。于是放棄找小雲兒談話的打算,躡手躡腳地向村口走去。
……
坐在河邊,看著清澈見底的河里游動的魚兒,和向下游無止境流動著的河水,他開始考慮著,自己該何去何從。
「年輕人,在看魚啊?」
突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之所以說陌生,是因為這聲音他昨天沒听到過。
從小對聲音特別敏感的田銀,只要听過的聲音,听第二次基本都能記起。
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黑衣白發的老道士。只見他手拿拂塵一揮,隨後在自己右邊一米處坐下。
「這人生吶,不要太計較。」老道士意味深長道。
「道友好,不知此話從何說起。」 田銀作了個輯問道。
「哦哈哈哈……道友,這個稱呼,多少年不曾听到了,真是懷念吶。」老道士似乎陷入了回憶。
而田銀也自顧地看著河里的魚兒可勁往上游,但這水卻有些急。可它還是在往上游,因為,離它不遠處,有一簇食魚草。這東西,可是會吃魚的。
「小友因何事愁容啊?」突然又一句話從老道士口中流出。
「哎,別提了,我特麼感覺自己啥也不是。連一個小屁孩子都不如。人家十二歲都能單挑山豬幼崽,我特麼竟然干不過一只老母雞……」
或許是因為自己實在想發泄一下,一鼓腦將自己的不爽全說了出來。
「就這?」老道士听完問。
「吶?」田銀道︰「不然呢?你說我來到這世間,為了什麼?我該去哪呢?」
「你看,這小魚兒,他若不動,會怎樣?」老道沒回答,反而問他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大概,或許會被食魚草吃掉吧。」田銀回答。
「不是大概,是必然。」
說完他手指小魚上游幾米得,問︰「你再看,這條魚在干什麼?」
田銀驚訝發現,這家伙在吃食魚草?
「臥槽!」他驚訝一句。
「你再往河中深處看。」老道士又說道。
「更強的草,更強的魚……」田銀發現有大團的食魚草,也發現更大的魚,以及,比魚更強的魚。
「它們活在同一條河中……」
「不能順著河水流,得讓自己變得更強……」田銀若有所思。
「也不要滿足于自己眼前的實力,因為還有更強的敵人……」老道指著一只正捕魚的魚鷹道。
「但,只要你比敵人強,它便不再是敵人。」只見魚鷹剛逮住一條魚,卻突然串出一條更大的魚,一口咬住魚鷹……
「也有不屬于這條河中的存在,他們,或許先天無法與河中的存在相比,但,他們有他們的優勢。因為他們跳出了河這一方世界,不會被其所限制……」
「一切都有其存在的意義,一切,都有其到來的理由,一切,都有其自身該有的價值……」老道說完道指起身。
「天色尚早,且當努力!切勿蹉跎了光陰……」
「一切都有其存在的意義,有其到來的理由,有其……謝謝道友……」田銀似乎突然明白了,激動回頭,卻發現,那黑袍道人不知何時,不見蹤影。
「那麼,我來到這里,又是為何呢?」他自問一句。
「管他呢,若連一個小孩都比不過,我來這世間走這一遭,豈不白瞎?」他想到,這里的人之所以強大,或許是因為吃的東西呢?這樣的話自己也行。
「不屬于河中的存在,魚鷹嗎?說到底,它也還得依賴河里的魚而生存。那麼,便是我了?我便是這河中世界之外的存在。我不屬于河里,不屬于這個世界。所以,我能站在另一個層次看待一切……」
「天色尚早,且當努力!」沒錯,時間還有的是,那麼,老村長應該知道怎麼讓我強大起來吧?
說完,便向村里走去。
老道士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而田銀,也在那天傍晚後開始踏上成為強者的道路。
就在當晚,他死纏著老村長,讓其教他如何成為像村里人那般個個有力。雖然最後他得知,這個世界的人都是這樣,而且,像村里這種人,才是最正常的人類,那些習武的人類,才是真正的強者。
雖然自己又被打擊到了,但這次,他卻更加有信心。因為他知道,自己可以通過努力,變強。
不管自己來到這里是為了什麼,但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自己只有一個目的——變強,不成為食魚草的食物,也不成為魚鷹的食物。因為他是人。是在這河的世界之外的存在。能比魚鷹更強大,比魚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