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霧氣越來越凝重,除了霧氣,連半只凶獸的影子都看不到,地上除了一行人的腳印,就只有連綿的枯草,即便是已到夏季,都未曾看見半分綠色。
「收攏陣型,不要走散。」何雲華說著,看著前面的人,人影越來越不清晰。
听到命令的前偵查也撤了回來,在這能見度不足五米的濃霧之中,能看清的只有眼前一點距離,偵查也顯得毫無意義。
「沒有信號,電磁波也無法穿透濃霧。」一分隊隊長看著那一片雪花,現在對于前途,所有人都是彷徨,未知的彷徨,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那就並列前行。」何雲華說著,狩荒者站成兩列,像是一柄尖刀,刺進了濃霧之中。
在迷霧中,就連林子寒也迷失了方向,即便是全息眼鏡,也不過是所用甚微,而林子寒的目光也不過能看到七米之遠,而且還要在端腦的加持下。
「休息一下吧。」何雲華說著,這迷霧似乎變得越來越深,能見度更是肉眼可見的減弱,而且這迷霧似乎會加劇體力的消耗。
以何雲華的身體素質,斷不可能因為走路就會感受到疲憊,而眼下,何雲華卻覺得四肢有些沉重,像是灌了鉛一般。
「這里的重力,和外面似乎不一樣。」林子寒說著,靠在了一棵枯樹旁,雙手搭在膝蓋上。
比起其余的狩荒者,林子寒有著更敏銳的感知,更何況在訓練營之中,有專門的重力模擬室,對重力,自然有著更加清晰的感受。
這股濃霧之中的壓力,像是重力模擬室內的增重模擬,只是那種感覺,要和模擬室有明顯的差距,更像是隱藏在迷霧中,無處不見的一種壓力。
「這地方還真是有些怪異,濃霧、高壓,接下來不知道還會有什麼。」一隊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看著手上的汗水,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一隊長大口地喘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外骨骼也在這喘息中,忽張忽緊。
「我們似乎迷路了。」何雲華看著地上的腳印,似乎是剛剛走過留下的,這片濃霧包圍的死亡之地,不可能還有另一只人馬進入。
看著地上的腳印,林子寒也陷入了深思,那些清晰的腳印,像是剛剛留下不久,而且那腳印的長短、寬度,都剛好吻合這一行人的外骨骼腳印。
「指南針帶了嗎?」林子寒說著,看向何雲華。
「帶了。」何雲華說著掏出一個小型的指南針,作為一個戰場的指揮官,一個小分隊的指揮官,何雲華隨身攜帶一些戰場的裝備,比如小的指南針,水平勘測儀。
何雲華的口袋中,這些小玩意不在少數。
「這,不可能啊。」何雲華看著指南針,指南針中的針在不停地打轉,像是一個陀螺一樣,完全起不到指南的作用。
「這里的磁場都是混亂的,亂成了一片,指南針也無用。」何雲華收起那袖珍版的指南針,目光看向濃霧深處,或許很多人都是在這死亡之地迷路,最後困死在這。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林子寒進入荒野區的經驗不足,更對這些深入無信號的地帶迷失的情況一頭霧水。
「有,先前荒野區信號還未建立完全時,小分隊迷路了,會采取直線標點的方法,標記直線行駛。」何雲華說著,像是對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
「那不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嗎?第一次大災難過後,荒野區淪為了無人之地,但是信號普及也早在幾百年前差不多完成了。」一隊長像是也頗有見解。
畢竟作為雇佣軍,這些人自然也有不錯的軍事素養,至少不是單純的大頭兵那種,一無所知,每一個雇佣軍雖能力不及極限單兵,但是軍事素養卻不亞于很多精銳之師。
「我還在快反小分隊的時候……」何雲華說著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惆悵,但也是轉瞬即逝。「有一次受到一伙反叛軍的強干擾,就采用了這種戰術。」
「試試吧,萬一有希望呢。」林子寒說著,站了起來,目光堅定地看向何雲華,他相信何雲華這一次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而且林子寒,雖然對自己的能力,有著足夠的自信,但在軍事戰略這方面,林子寒更願意相信,快反部隊出身的指揮官。他的軍事素養,至少要比很多常規駐軍要強。
「願意相信我,就跟我試試。」何雲華說著,從地上劃出一道直線,和手中的長劍一般筆直,「單人成列,按直線前進。」
這一路上,所有人走走停停,在路上也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只是那白霧,漸漸的黯淡了下來,大概推算出來也可以知道,外面的天色已經黯淡了下來。
「夜照燈間隔啟動。」何雲華下令,所有人一次打開燈光,微弱的燈光在霧中,也算是起了一點不錯的照明效果,至少夜幕下的黑夜之中,有了點點星光。
「都黑天了,估計是走不出來了吧。」一名執法士恭敬地彎腰靠在執法長面前,頭低得很深,不敢抬頭,更不敢抬眼看眼前的執法長。
「安排軍法隊,在這駐扎,圍困三天,我倒不信有人能從這里面走出來。」執法長說著,看向自己的那個肩膀,肩膀上纏了一道道白色的繃帶,繃帶上,有著早已暗紫的血跡。
「那邊好像有光。」一隊長看著眼前,濃霧似乎淡了許多,露出了微弱的紅光,那血紅色的光,比起黃色的夜照燈,更加的刺目,能夠穿過濃霧,像是引路的一樣。
「去看看吧。」林子寒也注意到,濃霧之後,黑夜之下,未知之地,有微弱的紅光,像是螢火蟲般點點光芒,亦像是夜空中的星光。
那刺目的紅色,看起來格外的扎眼,哪怕是黃光照過,也不能遮掩住那紅色的微光。那紅色的光點就像是茫茫大海的燈塔一般,始終在那,引導迷失的水手。
「我總感覺,那紅光像是有什麼危險。」熟悉的聲音在林子寒腦海中響起,現在林子寒听到,竟覺得有些懷念。
「咱就是說,下次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突然出現,人嚇人,嚇死人,雖然你可能不算人。」林子寒小聲地吐槽著,這聲音對于腦海中浮現的那個人來說,卻是十分地清晰。
「要是你不算人的話,那我應該也不是人。」那個聲音只留下一句話,就消失不見了,反倒留下林子寒一個人,惆悵了一會兒。
他怎麼會不知道那紅光之中危機四伏,但是這濃霧也絕不簡單,林子寒能感受到,在這霧中,體力和精神的消耗,都是巨大的,而且這濃霧似乎還在干擾著進入者的精神。
「這還要多久啊。」那近在眼前的紅光,真的想要走過去,卻像是一直在後退一樣,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微弱的紅光,還是如螢火一般,大小,看起來遙不可及。
地上反倒是漸漸地多出了許多白骨,那灰白的骨頭,整齊的切口,有個更像是被敲斷了一般,斷口處,可以看見那參差不齊的骨刺。
周圍的濃霧似乎淡了許多,只是那白骨也多了起來了,地上的骨頭猶如碎石一般,隨處可見,這里仿佛發生過一場大戰,只是似乎不單單是人。
那些白骨之中,除了像是人的臂骨之類的,很多骨頭都已經趕得上人粗了,矗立在這片區域,一頭埋進泥土里,像是一個墓碑一般。
地上,還能看到一些生了銹的武器,戰刀、長劍,槍矛斧錘,只是那上面的銹跡,早已將原本的樣貌掩蓋,只能透過松軟的銹,猜測它曾有的樣子。
「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抬起頭,看向眼前的方向。
濃霧在這里忽然消散,像是不存在一樣,有的只是一個高大的骨架,那龐大的骨架,高達百米之多,林子寒抬頭望去,目光所及,看不到骨架的高出。
那長長的椎骨,像是橫擔在這黑夜之中的橋梁,巨大的頭骨,都已經要比人高達許多。
「這是龍,真正的龍。」何雲華看著那地上的牙齒,都比得上自己的胳膊長了。
HS病毒的爆發,激發了很多野獸體內的潛在基因,出現了一定的超變異或者是返祖現象,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凶獸會被叫做龍的原因,是因為體內的部分基因返祖到了龍的那個時代。
而且凶獸變得更加強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來自病毒與自身的基因融合,導致了出現更加強大暴虐的基因,大自然的法則,優勝劣汰,基因也是如此。
「外面的凶獸無論是地甲龍,龍蜥,都只是屬于類龍,而這個尸骨,恐怕是真正的龍留下的吧。」何雲華的手,輕輕地拂過那個早已沒了銳氣的尖牙,像是在感受那來自遠古巨龍的嘶吼。
即便只是一顆不再鋒利的尖牙,也讓何雲華背後滲出一層冷汗,身體開始打顫,渾身的汗毛都樹立起來。一股寒氣順著毛孔,逼入體內,讓何雲華渾身都寒顫。
「那里好像有座……宮殿。」一隊長說話的語氣,變得似乎有些疑惑,那語氣之中更多的是不肯定。
所有人看過去,那似乎是一座宮殿吧,但更像是一座金屬堡壘。而那紅光,正是他散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