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來自光暗的交織,空無一物的茫然,浩浩蕩蕩的磅礡,那白色與黑暗的交匯,一切歸零的虛無,吞食天地的黑洞,壓迫著林子寒的精神,大腦的恍惚空白,將會是端腦的宕機,外骨骼靜默。
那來自于雙錘力量的沖擊,和漫天火焰的逼迫,蠻橫的力量,霸道的能量,猶如巨浪般一次次地沖擊著林子寒的,那種窒息的壓迫感,讓林子寒的四肢逐漸的麻木,失去了知覺。
精神的恍惚,的麻木,讓林子寒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前,世界化為空白。一切歸為虛無的感覺。
人初生,猶如一張白紙,歲月時光會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印記,貪婪的人類會汲取這墨水,讓自己變得五彩斑斕,就像是黑洞一般,不分黑白的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人死亡,猶如一場湮滅,一切的一切,都會在死亡降臨的一刻,化為烏有,這就是死亡的本質,一切的痕跡被抹去,自己的死亡,將會是世界的虛無,就像是虛空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化為零。
眼前光影交織,赤色的火焰,墨色的鐵鏈,極致的黑暗與光明的交匯,讓林子寒,感受到了世界的空蕩,天地之大,不會有人在出現,自己終將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
眼前,浮現出一個稚女敕的臉龐,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年,青蔥的臉上寫滿了懵懂與無知,但是眼神卻泛起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殺意,那殺意的怒火,蒙蔽了這個少年的本真。
手中握緊一柄短短的匕首,林子寒沒有猶豫,一刀刺了出去,伴隨著「噗嗤~」一聲,鮮血飛濺到林子寒的臉上,眼前一個壯漢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少年。
左手捂住了自己的腰,誰都沒有想到,一個十歲的小男孩,會刺出如此堅決的一刀,精準的,刺進了男人的後腰。
「殺人了殺人了!」旁邊的一個混混大喊著,兩個小混混本來指向搶點錢,買點好東西,尋求刺激,再不濟,就把小孩賣了,反正現在人的器官買賣很尋常。
卻沒有想到,這個不起眼的瘦弱的小屁孩,手里會有一把這麼鋒利的刀。
混混大喊著跑出暗巷,眼神惶恐地回頭望了一眼,這個十歲的小男孩,讓他感受到了殺意,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
中年男子扶著自己的腰,一只手撐在牆上,強忍著劇痛,用最後的冷靜,凶惡的盯著眼前的小男孩,希望能用眼神嚇退眼前的小男孩。
「你快跑啊!」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大喊著,原本兩個混混把小女孩的包翻了個遍,想要綁走小女孩,賣個好價錢。
「我不會走,老師說過,一人做事一人當。」林子寒淡淡地說道,用著本不屬于十歲的沉默的冷靜,冷靜的像一個久經殺戮的殺手。
看著小女孩混亂的眼神,林子寒更加堅信,自己不能走,自己要保護小女孩。
「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林子寒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攔在了惡狠狠的中年大叔和小女孩之間,右手握緊了匕首,刀尖上血順著刀刃滴落。
「你個小崽子,我看你是活膩了!」中年壯漢從口袋了掏出一把折疊刀,對著小男孩就猛地扎了上去,腰間隨著身體的跑動,鮮血噴涌而出。
時間定格在這一刻,林子寒的手中的匕首精準的刺進了中年壯漢的胸口,扎在了心髒最近的動脈上,一擊致命,簡單粗暴,而又血腥。
「你殺人了!」小女孩緩緩睜開因為害怕而閉上的眼,周圍安靜的可怕,只有血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的。
一聲驚呼,也把林子寒的從思緒中拉了回來,看著眼前的中年壯漢,面露凶色,手中的折疊刀定格在了半空中,就這樣一動不動,沒了呼吸心跳。
「我殺人了!」林子寒看向眼前的緩緩倒地的尸體,再看看手中沾滿了血的匕首和手臂,臉上也是濺=滿了鮮血,地上的血往下水道流去,浸濕了一張學生證。
這是林子寒的第一次殺人,是已經不存在林子寒記憶中的事情,或許是將死的幡然醒悟,或是精神壓迫後的錯亂,讓林子寒看到了這熟悉的一幕。
地上的學生證,赫然寫著衛夢穎三個字,那一張沾滿了血的學生證,成為了林子寒和衛夢穎第一次相遇的見證。
「呼呼~」從回憶中醒來的林子寒,大口地喘息著,在鐵鏈的縫隙饑渴的呼吸著空氣,胸口頂住束縛,倔強的起伏。
眼前逐漸浮現出林子寒的熟悉的場景,從醫院醒來,福利院受盡凌辱,神秘人嚴酷訓練,淪為殺手拿錢辦事,軍方不義背後捅刀,落幕逃避前往南都……
許喬伊那張熱情的臉,爽朗的笑聲;蘇宇謙遜有禮,坦然處之;嚴冰冷若冰霜的每樣,細心的照料;王欽綿里藏針,施以援手;伍可欣清甜可人……
還有伍教官,凌教官,陳令以及在荒野區見到的眾人,還有陌路的袁術……
一張張臉猶如幻燈片一般,浮現在林子寒的眼前,呼喚著林子寒的名字。
「林子寒!」
「幻主!」
「子寒!」
短短的一刻,林子寒幾乎把這一生都再一次的經歷了一遍,殺手時的陰冷果斷,落寞時的彷徨迷茫……
這短短一生二十年的多年的經歷,在林子寒的眼前放映了一遍。
「到此為止吧!」冰冷的聲音響起,威嚴的聲音緩緩散開,猶如一記重錘落在這方圓千米之內,重重地落下,讓所有人心頭一顫,心跳遲緩了一拍。
淡藍色的冰霜緩緩地將鎖鏈冰封,包裹住白色的鎖鏈,黑色的鐵鏈,包裹住巨錘,甚至火焰。
那原本加在幻影的虛空核心之上的封印,在這一刻出現了松動,虛空引導的核心,緩緩地展現出它的強橫實力。
遠在南都城內帝豪大廈的徐淼,心頭一顫,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心中一根鎖鏈忽然被強橫的力量掙月兌,「他解除了權限?」徐淼吃驚地望向北方,林子寒的戰斗的方向。
往前隨意地走出一步,徐淼消失在帝豪大廈,再次邁出一步,已經出現在帝豪千米外的城區,那里帝豪的供水設施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這怎麼可能?」察覺到突然地變化,老大手中的鋸齒刀不知是人的恐慌,還是氣浪的沖擊,在不自覺地抖了起來,微微地顫抖的手腕,任憑肌肉繃緊也無濟于事。
老大一躍而起,手中的鋸齒刀還沒來得及劈出,一道氣浪瞬間蕩漾開來,直接把人掀飛出去,那原本圍在林子寒身邊的幾人,都被這一股蠻橫的能量蕩開。
冰霜緩緩地瓦解,林子寒的外骨骼散發出冰藍色的光芒,猶如全新的戰甲一般,在這冰藍色的掩蓋下,一種無色的能量也依附在冰霜之上,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種極寒,而是一種最神秘的力量——虛空。
「謝謝你們,喚醒了一段我十歲前的記憶,讓我記起了,真正的虛空是什麼樣子的!」林子寒傲慢地說道,還不忘挑釁地看了一眼一只化為純白虛影的老六,嘴角滿是不屑。
在短短的一剎那,林子寒卻好像過了好久好久,久到林子寒記起了一個人,自己的老師,徐淼,一個掌握虛空的人。
作為虛空核心的幻影,林子寒自然而然,掌握的虛空不在徐淼之下,只不過林子寒現在還不足以為止那種虛空,將一切化為零的虛無。
右手緩緩地伸出食指,林子寒的指尖,氣流涌動,一股看不見的能量正在瘋狂地匯聚,直到這時,林子寒才明白,為什麼血狼王的精神核心會被自己吸收,自己為什麼擁有浩瀚的精神力,和血腥的殺意,以及恐怖的極寒。
因為自己本就是虛空,這一切不過是虛空可以隨意定義的一切,就像虛空可以將一切化為烏有一般,這些在本就潛在林子寒過往里的碎片,這些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在經過恰當的時機,都會被再次喚醒,甚至變異。
右手逐漸承受不住那蠻狠的能量,林子寒雙手合十,將那股能量凝結成一般看得見的刀,一把虛空武器,一把可以將一切湮滅化為零的刀。
「虛空,永恆之殤!」伴隨著一個充滿威壓的聲音響起,林子寒自信地斬落那一刀,刀刃劃過空氣,沒有以往的爆鳴聲,沒有呼呼的風聲,只有一片死寂,一片虛無的死寂。
伴隨著刀刃的落下,地上激起了漫天的塵土,那飛揚的塵土,還未等風吹散,就再也看不見。
一千多人的戰場,只有鮮血的噴涌和無盡的尸體,沒有一絲的聲音,沒有哀嚎,沒有哭喊,只有死亡,最純粹的死亡。
這就是死神,刻在林子寒骨子里的虛無,那虛空核心就是林子寒,林子寒就是虛空核心,經過十年的適應,十年的悄無聲息地融合,兩者早已經化為一體。
雙手分開,林子寒的目光看向遠處,看向那個一步千米的身影,即便林子寒沒有看到人,但是林子寒能感受到,那個人也掌握了虛無,空間的虛無。
右腿伸直,林子寒左腳微屈靠在右膝,人緩緩地降落在戰場的核心。
周圍是一片血色,殘肢斷體,滿目皆是,那自以為是的七大索命者,橫行了這麼久,卻沒有想到,敗在了一個二十三歲人手里。
腳下的血,緩緩地流動,林子寒嘴角一笑,瞳孔中迸發出一道寒光,林子寒的腳下,鮮血化為了血晶,璀璨的純粹的血晶,透明無暇,折射出一道道血色的光影。
「總有一天,我會記起我的一切,那時候就是你們的末日!」林子寒剛剛那一段過往中塵封的記憶,一片火海中,林子寒在雙眼閉合之前,看到了一個個黑色的人影,在火海中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