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你可別告訴我,你倆的手提箱里,一共裝滿了五百萬美鈔現金吧?」
問這話的是曹志強,而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進了酒店,跟安平以及徐春倆人重新見面後,發現倆人的手里各自提著一個灰色的手提箱。
考慮到之前說過的,要用五百萬美金,去日本跟神秘人踫頭,交易反炮兵雷達的後期資料,所以曹志強才有這一問。
「並不是。」安平微微一笑,「箱子里面只是一些我們的日常用品,雖然也有一些現金,但都是日元,數目也不多,只有四十萬日元,大概不到兩千美金,是我跟徐春同志的出差費。」
一听這話,曹志強挑了挑眉毛,覺得這個數目確實不多。
因為曹志強這次去日本,也提前換了一些日元,但他換的數目有些多,是一百萬日元。
日元現在對美元的匯率是227:1,所以一百萬日元,也就是四千四百美元多一點,連五千美元都不到。
而RMB對美元的匯率,現在差不多是1.95:1,差不多二比一。
換言之,這次出國去日本,曹志強換外匯用的錢,花了還不到一萬RMB,並不算多。
雖然現在出國也有換匯限額,但實際上,由于此時能出國的,大都是單位性質的公費出國,所以此時的單位出國換外匯比例,其實是比較高的,理論上講,帶十萬美金出去都沒問題。
當然了,雖然這時期,公費出國帶外匯的額度比較高,但想要用RMB換外匯帶出去就難了,不是你想換就能換,需要進行層層審查,要不然是不給批的。
一般來講,特殊單位出國,才會給很高的外匯額度,普通單位是不可能給太高換匯額度的。
就好比曹志強的那個紅光出版社,理論上是可以申請換匯的,但額度通常很小,正常來說是不會給他批一百萬日元的。
這一次,也是因為曹志強的情況特殊,才給曹志強批了一百萬日元的外匯現金,就在他的行李箱中。
總之,曹志強一個人就換了一百萬日元,就這,他還覺得有點少。
可徐春跟安平倆人呢,竟然只有四十萬日元的差旅費,這可是倆人一起用的,等于他倆平均只有二十萬日元的額度,一個人還不到一千美金。
雖然知道這時候的出國人員很艱苦,但如此節儉,確實難得。
「那錢呢?」曹志強壓低聲音道,「五百萬美金呢?」
安平微微一笑,左右看看,然後對曹志強道︰「咱們還是去你的房間聊吧。」
曹志強點點頭,不再多說,但是又問︰「要不,我給你倆在這每人開一個房間?」
安平搖搖頭︰「不,我們去你的房間,就在你的房間睡。」
曹志強一皺眉︰「那我那是單人房,只有一張床。」
「沒關系。」安平道,「你的房間是套間,我跟徐春同志可以在外間打地鋪。」
「這不合適吧?」曹志強皺眉,「只有安平同志你一個也就罷了,但還有徐春同志,她是女同志,這樣不太好。」
「沒關系。」徐春主動道,「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
「是的。」安平也跟著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你的秘書兼保鏢,所以為了您的安全,要24小時保護您。」
「還是不行。」曹志強擺擺手,「這里是國內,又不是國外,有什麼好怕的?
這樣吧,我多開一個房間,算我自己的,讓徐春同志單獨去住。至于安平同志你,就在我房間的外間睡沙發。
從現在起,我是你們的領導,都听我的,就這麼定了!」
說完,曹志強也不等倆人拒絕,直接去了前台,又定了一個標準間。
看到曹志強如此堅持,安平跟徐春倆人對視了一眼,最後無奈搖搖頭,全都不說話了。
就這樣,房間開好後,三人又一起去了曹志強的房間,算是先開個踫頭會。
來了曹志強的個人房間後,曹志強剛要說話,安平突然一擺手,讓曹志強不要說話。
接下來,徐春就打開自己的手提箱,取出一個類似收音機一樣的東西。
之後,她又插上一個耳機,然後開始拿著那個收音機到處掃。
一看樣子,就知道是搜索竊听器的儀器,只是相比後世那種一個手電筒一樣的東西,這玩意兒要大的多,而且還做了偽裝,外表看起來就像個便攜式收音機。
但不管怎麼樣,看到這個玩意兒,讓曹志強真正有了一絲諜戰劇的感覺。
到處檢查了一會兒後,徐春取下耳機,對安平點點頭︰「安全!」
「現在可以說了吧?」曹志強忍不住道。
誰知道,安平卻搖搖頭,然後用手指了指洗手間的位置。
再然後,安平第一個走進洗手間,徐春也緊跟著進去。
曹志強猶豫了一下,也走進了洗手間。
曹志強也走進洗手間後,徐春默默的關上洗手間的門,而安平則輕輕打開了水龍頭。
打開水龍頭後,安平才對曹志強道︰「現在可以說了。」
曹志強忍不住撇撇嘴︰「拜托,這是國內的酒店,至于這麼小心麼?搞的好像我們是特務一樣。」
「小心點總沒錯。」安平一臉平靜的道,「曹社長……」
「等等!」曹志強一擺手,「你叫我曹社長?」
「對。」安平點點頭,「我跟徐春現在的身份,都是您的秘書,工作單位都是紅光出版社,那我叫您曹社長,這才正常。
對了,以後也請您不要叫我安平同志,就叫我小安,這樣比較合適。
同樣道理,您稱呼徐春,也不要叫她徐春或者徐春同志,直接叫她小徐就好。」
曹志強點點頭︰「了解,不過安……小安啊,安平這個名字,是你的真名嗎?」
安平微微一笑︰「這個,很抱歉,這不在我的回答範圍之內,您還是不要問的好。」
「那就是假名咯?」曹志強撇撇嘴,「對了,听說你們是從總參那邊借調的,那是總參的哪個部?二部,三部?」
「曹社長。」安平一臉微笑道,「我們有點跑題了。」
曹志強訕訕的一笑︰「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安平微微一笑,然後正色道︰「曹社長,咱們說回正題吧。
雖然正常來說,這里是國內酒店,安全跟隱私方面應該沒問題,但如果您被人盯上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據我所知,您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神秘人盯上,給了您特殊資料,並且後來還給您打了電話,教您怎麼做,以及如何繼續跟他們聯絡,對吧?」
曹志強點頭︰「對,是這樣。」
安平又道︰「對方沒給您提任何的聯系方式跟聯系地點,只說到時候會想辦法通知您,沒錯吧?」
曹志強眨眨眼︰「是,沒錯,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安平正色道,「對方沒跟您說任何的聯絡方式,只說到時候會通知您,說明對方對您的一舉一動很了解,所以才知道您的行蹤,能準確的聯絡到您。
由此可知,您早已經被盯上了!
而這個房間,據我所知是您長住的地方,因此對方很有可能在這里偷偷安裝了竊听裝置。
所以我們過來先檢查一下,很有必要。」
曹志強皺了皺眉︰「那現在沒問題了吧?」
安平點點頭︰「應該是沒問題了,不過這種竊听裝置,國外技術日新月異,也許有什麼我們的設備測不出的新竊听器,畢竟我們的設備功率太小。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以後聊天,還是在這里,打開水龍頭聊。
在這種環境下,任何竊听器都沒用。
去了日本也一樣,聊重要內容,一定要盡量在洗手間,打開水龍頭聊。」
曹志強聳了聳肩︰「好吧,你是專業的,听你的。」
安平點點頭,繼續道︰「總之,根據我們之前的推測,應該是那個組織的人,派人盯上了您,所以才能準確的知道您的行蹤,然後根據您的行蹤來與您聯絡。
雖然這個組織呢,目前看來對我們是友好的,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多一點小心總沒壞處。」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曹志強道,「你不用一再提醒,反正今後我盡量听你的就是。」
安平微微一笑︰「在這里還好,可如果去了日本,希望您能盡量帶我倆在身邊。不過我的日語不行,所以最好我跟徐春都在您身邊,她可以當你我的翻譯。」
「這個倒無所謂。」曹志強微微一笑,「我的日語還可以。」
安平一愣︰「您會日語?」
「是啊。」曹志強道,「怎麼,很奇怪嗎?要不然的話,我怎麼敢一個人去日本?你不會不知奧我會日本的事情吧?」
安平一皺眉,搖了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您真的會?不是只會一兩句吧?」
曹志強笑了笑,直接轉向徐春,用日語問候了一句︰「你好啊,徐秘書!對了,你也用日語跟我說吧。」
徐春愣了愣,連忙用日語跟曹志強道︰「是,曹社長,我很好。不過,您真的會日語?」
「那當然。」曹志強立刻用日語回復,「听說讀寫都沒問題,日常對話更沒問題。」
「好厲害!」徐春用日語道,「而且您的日語,好像比我的還流利,您是在哪兒學的?」
「自學成才。」曹志強笑著用日語道。
「等等等等!」安平突然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曹志強這才扭頭看向安平,用中文道︰「我用日語跟徐春,不,跟小徐問好,她夸我日語好,問我在哪兒學的,我說自學成才。」
安平扭頭看了看徐春,徐春點點頭,也用中文道︰「沒錯,曹社長的日語非常流利,他說的沒錯。」
安平驚訝的看向曹志強︰「行啊,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能自學日語?要不是看過您的資料,知道您的身份背景絕對沒問題,就憑你這突然會日語,信不信,公安方面就能把你帶走問話。」
「不至于吧?」曹志強一皺眉。
「怎麼不至于?」安平看了曹志強一眼,「曹社長,您是在京城土生土長的老北平,今年剛剛十九歲,而且之前高一就輟學了,您這種情況,突然能說流利的日語,被人發現了,能不懷疑你的身份嗎?」
「說的也是。」曹志強點點頭,「不過我真的是自學成才,我還會英語跟朝鮮語,都是自學的,水平應該都很高。
另外,我會日語的事情,應該也不是秘密吧?
我之前曾經在京城這里,跟一個日本歌手交往不錯,這次去日本,也是他邀請我去的。
這些,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您說的是佐田雅志先生吧?」徐春問。
曹志強點點頭︰「對,就是他。」
安平點點頭道︰「曹社長,關于您跟佐田先生的朋友關系,我們是知道的,也知道你們的具體交往過程,但不清楚您會日語,還這麼流暢,這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一直以為,您跟佐田先生的交流,是用中文。」
「中文?你們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曹志強好笑道,「你們不會以為,佐田雅志來這里,他就會中文吧?
其實他的中文稀爛無比,就會幾句簡單的中國話,正常交流根本不行,我跟他聊,都是用日語,甚至很多時候還得我替他當翻譯。」
安平道︰「我們的調查時間太短了,有疏忽也是在所難免,所以才需要提前踫個頭,提前交流一下,避免以後出現麻煩。」
緊接著,安平又掏出一疊寫滿字的信紙,交給曹志強︰「曹社長,這是我跟徐春的資料,當然是表面身份的資料,請您務必記牢。
雖然正常來說,您這次去日本,應該不會被人特別注意,我跟徐春更不會被人看在眼中,不過小心一點總沒錯。」
曹志強看了看信紙上的內容,點點頭︰「我知道了。」
「請您盡快背熟。」安平道,「背熟後,去日本前,就把這封信銷毀。」
「明白!」曹志強再次看了看,然後把信還給安平,「我記住了,還給你。」
「這麼快?」安平詫異道,「您就看了一遍,就全記住了?」
曹志強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我可是天才,過目不忘是基本功。」
嗯,其實倒不是曹志強真的有過目不忘能力,而是他有了那個影音制作型夢境空間後,就可以在夢境中重現他曾經看見的跟听見的一切記憶,等于隨身帶著行車記錄儀,還是全方位的。
所以,從這個角度說,說曹志強是過目不忘也沒錯。
要是曹志強真的忘了啥,他只需要閉上眼楮,在夢境空間里就能調出他需要的資料,重現當時的記憶。
這也算是夢境空間技能的特殊應用了。
「其他先不提了。」曹志強問,「說回來,你還沒回答呢,人家要的那五百萬美金,你打算怎麼支付?」
「這個簡單。」安平微微一笑,「這次去日本,我帶了匯豐銀行的不記名支票。
只要確定拿到資料,確定是真的,我們就可以用現金支票,去匯豐銀行提錢。
到時候,如果對方要支票,我們就給支票,要是對方要錢,我們就直接提出錢來給他。
總之,支付方面您放心,別說五百萬,就是再多三千萬,也絕對沒問題!」
一听這話,曹志強點點頭︰「你要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安平微微一笑︰「接下來,我們再說說其他的注意事項吧。」
于是乎,安平繼續在洗手間里,跟曹志強事無巨細的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大多數都是一些小細節,以及一些諸如特殊的手勢、表情跟眼神,甚至連筷子的擺放樣子,都有特定的意義。
這麼做,是為了以防萬一,讓曹志強在不方便說話的時候,用隱晦的肢體語言提醒他們。
其實安平說的這些東西,都是一些常見的間諜手法,只不過曹志強畢竟不是專業的,所以只需要知道一點皮毛就行了。
等說完了一些間諜常用的套路後,安平就讓徐春在這間房休息,他跟曹志強去新開的那間房休息,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想想也是,雖然徐春用那個什麼儀器的,檢測過這個房間,證明這里沒問題,沒有任何的竊听器反應,但畢竟是曹志強長期住的房間,難免有意外。
但曹志強剛剛開了個新房間,這應該不會有問題。
因此,讓徐春留下來住,曹志強跟安平去新開的房間,一定出乎意料,自然也更安全。
就這樣,好一頓折騰後,曹志強才總算能在隔壁房間上床睡覺。
看著就睡在隔床的安平,曹志強一陣無語,感覺這純粹是自找麻煩。
不過再一想,這樣也好,因為他倆的存在,就是自己最好的證人。
這麼一折騰,他再找機會把「火力發現者」定位雷達的實物加資料交出去的話,就沒人會相信,一直都是是他自己在搞鬼。
因為到時候,安平跟徐春這倆人,會替自己作證,證明我只是個無辜的中間人。
不錯不錯,既幫了國家,又自己賺了錢,還沒人懷疑自己,一舉多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