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可能,距離霍恩山脈最近的是塔爾木堡與莫霍杰德。」
翰納仕搖頭道︰「但木堡盛產建築的石頭,莫霍杰德則是山產,例如草藥之類的。」
「整個拉泰境內,能夠提供大量糧食的,只有拉泰城。」
「但我之前讓執政官,根據倉庫內的糧食存量,跟往年的糧食銷售對查。」
「然後發現,並沒有什麼漲幅。」
「換句話說,這伙庫曼人,並沒有從拉泰境內購置多少糧食。」拉德季徑直點明道。
「好吧好吧,那麼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漢斯如此問道。
「這點我不清楚,但我想翰納仕大人,已經有了準備。」
拉德季說著,將詢問的視線放到了翰納仕身上。
「我並不打算坐等卡茨的後續出招,而短時間內尋找霍恩山脈內的庫曼人。」
「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翰納仕神情變得肅然,他緩聲道︰「所以,我打算去哨塔一趟。」
「去哨塔?」
拉德季眉頭蹙起,有些不解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烏茲茨被毀後,那里的哨塔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何況重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哨塔的存在不光是守護烏茲茨,還有整個拉泰境內。」
翰納仕詫異道︰「再者,我也沒說要去重建啊。」
「烏茲茨哨塔所在,是卡茨與拉泰最直接的通道,也是最快的。」
「無論我後續的打算是什麼,都需要將那里解決掉。」
拉德季勸阻道:「但如果是設置駐軍,會牽扯拉泰很大一部分的軍力。」
「我想霍恩山脈里的庫曼人,會很樂意見到這一點。」
「真要防備卡茨人越境,也不見得需要駐軍。」
「哨塔所在的通道並不寬敞,只需要一些阻礙物,再設立哨點。」
「足以防住了。」
「但假設他們真的用某種手段,避開了哨騎的偵查呢?」
拉德季還是有些擔心,他對安靜的現狀,持有警惕的態度。
任何冒險在他看來,都是不智的。
「所以我會以騎兵作為前鋒,無論他們有什麼障眼法,都無力追逐我。」
「他們總不可能在多是平原的烏茲茨,塞下幾十騎還避開了哨騎的偵查吧?」
翰納仕不以為意,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等等,我怎麼听您的意思,是打算親自去?」
漢斯忍不住插話道。
「當然,如果我這個死仇不出現在烏茲茨,又怎能試探出他們的打算?」
「相信拉泰領主之一的分量,足夠讓這份安靜出現漣漪了。」
翰納仕冷笑一聲︰「屆時,我們就能看見水面下,到底潛伏著什麼吃人怪物了!」
他的觀點其實很簡單,無論敵人打的什麼主意。
只要他親自去烏茲茨,以他的分量足以引爆其內的潛在危險。
若是翰納仕想岔了,烏茲茨襲擊後敵人就收手了。
那他無非就是出去跑一趟,順帶還能將哨塔問題解決了。
這並不虧。
「如果我沒記錯,巴納德大人領隊支援後。」
「拉泰內的私軍,就剩十五人了。」
拉德季蹙起眉頭,估算著翰納仕手中的軍事力量。
「但我還有衛兵,而且您麾下不是也有騎兵麼?」
翰納仕意味深長的盯著拉德季,其意不言而喻。
拉德季-科比拉,雖然在斯卡里茨遭遇了戰敗,失去了自己的城堡與絕大多數的軍力。
但不可置否的是,拉德季現在手中的士卒,基本都是精銳。
這很好理解,斯卡里茨災難發生時。
最先遭殃的,是外圍的衛兵,基本被一戰覆滅。
同時,他們也是拉德季麾下的主要力量。
而損失雖小的,卻是城堡內駐守的士卒。
這些士卒更為精銳,所以值守在更重要的地方。
在災難發生時,受到的折損反倒是最小的。
而拉德季麾下的精銳士卒,基本都是善于騎術的。
否則也混不到城堡里去。
這個人數有個十二三的樣子,在加上翰納仕麾下的衛兵。
再跟私軍湊一湊,能有個三十騎左右的樣子。
「好吧,借調士兵這當然沒問題。」
「但您就打算率領騎兵,去烏茲茨兜一圈嗎?」
拉德季對于翰納仕借兵一事,沒有絲毫意見。
但對于翰納仕能不能達成目標,保持懷疑的態度。
「也不光是我,還有其他的安排。」
翰納仕笑了笑,繼而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執政官︰
「執政官閣下,之前所說的征募兵員,現結果如何了?」
「大人,已經有成果了。」
執政官當即恭聲道︰「拉泰城內應征的有二十人,並且都受過民兵訓練。」
「而城外就少了,只有十人,其中過半者沒有受訓過。」
「至于拉迪亞茨克與莫霍杰德,莫霍杰德還沒有反饋,許是在要一些時間。」
「而拉迪亞茨克的納塔,今日下午就送來了一隊為數二十人,並且受訓過的民兵隊伍。」
「也就是說,民兵這一塊能有五十之數。」
翰納仕模著下巴,思索道︰「在加上騎兵三十,應對烏茲茨的不明情況,足夠了。」
「您還打算帶步卒去?而且還是民兵組成的步卒!」
拉德季黑著臉,他有些搞不明白這位友人的打算了。
「我還不至于這麼魯莽,不過在我麾下的騎兵,清掃烏茲茨全境。」
「確定了沒有危險後,他們的確會在烏茲茨派上用場。」
「例如毀掉哨塔所在的通道!」
面對拉德季的質疑,翰納仕不得不將自己的目地說出。
「我沒打算跟著派德的腳步走,境內的庫曼人是要對付。」
「但絕不會在旁邊有刀對準我的時候去對付!」
「好吧,我理解你的想法了。但你打算讓誰率領這支民兵隊?」
拉德季無可奈何道。
「摩根,听到了嗎,拉德季大人在問,誰能勝任指揮官的位置。」
翰納仕視線一轉,落在了同樣保持沉默的摩根身上。
摩根蹭的一聲站了起來,神情肅穆道︰「願為領主大人效死!」
「很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態度。」
翰納仕哈哈一笑,而後人面色轉冷。
用低沉的聲調道︰「令,軍官摩根,即刻起接管拉泰隸屬下的所有民兵。」
「並抽調巡邏衛兵、緝匪隊衛兵等,各一半左右的數目,充當民兵骨干。」
「而後,在巴納德大人回歸拉泰後,率隊前往諾伊霍夫,抽調當地八成青壯以及衛兵。」
「混編一同整訓,直至我傳令召喚,再率隊前往烏茲茨!」
「可巴納德大人,至今未歸。傳訊的傳令兵也沒有回來。」
「這要是拖久了,會不會延誤戰機?」
說話的卻是拉泰的執政官,傳訊的傳令兵就是他派遣的。
所以,他很清楚傳令兵的傳訊情況。
除了距離拉泰一日腳程的拉迪亞茨克外,無論是木堡的巴納德,莫霍杰德的魯克。
都沒有在這幾日內,趕回拉泰。
要知道,即使是最遠的莫霍杰德,也只有三日左右的腳程。
而他派遣去傳令的,不但是騎兵,還是一人雙騎的配置。
理論上,早該到了。
「不要著急,傳令兵到木堡的時候,巴納德恐怕已經入林了。」
「這一來一去,多耽擱一兩日也正常。」
「即使是莫霍杰德的魯克,我想也應該在路上了。」
翰納仕不在意的擺擺手︰「烏茲茨的問題,要解決起來,也不差那兩天。」
「明白了。」
執政官點點頭,而後詢問道︰「那物資方面,就是摩根大人還有諾伊霍夫方面優先了?」
「當然,其他地方趕來的民兵,可以往後放放。」
翰納仕肯定道,而後他又看向了手旁的漢斯。
眯起的眼瞳中,帶著幾分審視︰「待我前往烏茲茨後,拉泰的一切事物交予漢斯管理。」
「真的?!」漢斯神情登時變得欣喜。
他盼望獨立管事都不知道多久了,現在終于有希望了嗎!
「假的!蠢貨!」
翰納仕沒好氣的懟了一句。
而後他看向拉德季道︰「漢斯掌權後,這邊你就幫忙多看看了。」
翰納仕還是不放心將拉泰交予漢斯打理,他最終選擇了讓拉德季來幫忙監督。
最起碼,不能讓漢斯有胡來的機會。
「好吧,我會如您所願的。」
拉德季笑著看向漢斯,後者神色萎靡,但很快又振奮了起來。
對于漢斯-卡蓬而言,能夠在主觀面上掌控拉泰一切事宜。
即使是短暫的,被監督的。
那也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以他對翰納仕的了解,這代表著他終于入眼了。
繼承拉泰大權,指日可待!
「好了,今天就這樣吧。你們都下去準備準備。」
「明天一早,我就出發。」
翰納仕擺擺手,開始趕人。
而後他又想起了什麼,喚住了執政官︰
「你找人去周圍的民居,將散養在外的馬匹都帶回來。」
「是。」執政官應下,而後轉身離開了大廳。
「呼~總算解決了。」
翰納仕輕呼口氣,而後一坐回了位置上。
肥厚的手掌探向了桌面,不過拿回的卻是清水而不是酒。
「」
拉德季盯著翰納仕良久,直到對方飲下第二杯後。
方才問道︰「看這樣子,你是打算讓漢斯掌權了?」
「為什麼不呢?他才是拉泰的正統繼承人。」
「而我,不過是在他成熟前,替他看著而已。」
翰納仕扔下銀杯,詫異的反問道︰「有什麼不對麼?」
「也是。」拉德季點點頭,不在多言。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明天就得出發了。」
翰納仕招來侍從,示意對方打掃大廳。
而後他起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話。
「我這身肥肉,可不想埋在拉泰教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