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簡直蠻不講理,虧你還是將門之女,心胸如此狹隘。」紅綃氣極,一時有些口無遮攔。
「啪。」方姑娘揮手一個嘴巴子落下來,眉毛一豎怒斥,「你一個低賤的婢女也敢指責本姑娘的不是,今日我若不把你收拾服帖了你當我方家是軟柿子,任誰都能來捏一捏,紫玉紫寶你們架住這個小賤婢。」
方家是武將世家,方姑娘的爹是三品大將,幾位哥哥也在軍中有不低的職位,她和兩個妹妹都不是嬌滴滴的閨閣小姐,方家的姑娘個個身手了得,連身邊的丫環也會拳腳功夫。
紅綃哪里是她們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摁住了。
「慢著,方瑜今日之事本就是你不對,原就是我看中的兩匹錦鍛,正準備付錢,只是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回來你就全搶了過去,分明是故意找茬,紅綃只是為我抱不平,並沒有做錯,馬上讓你的人放開她。」左蝶聲音低柔悅耳,即使生氣也很克制脾氣,莫名讓人心生好感。
方瑜最討厭她身上那股子書卷氣和矜貴優雅的姿態,听到她那畫眉鳥般婉轉動听的嗓音更是心梗,恨不得一巴掌直接拍死她。
只見方瑜臉色陰沉的走近,附在左蝶耳邊低語,「呵,左蝶你個狐媚子,我拿你沒辦法,難道還拿一個小賤婢沒辦法,今天你休想護的住這賤婢,看我打不死她。」
左蝶揪緊了手中的帕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忿忿的瞪著眼前面容有些扭曲的女子,嗓音有些輕顫,「方瑜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讓你每次見到我都要針對我?」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你仗著有幾分姿色,先勾引我的幾個哥哥,讓他們對你整日神魂顛倒,這還不夠,你接著又勾引我未婚夫,迷得慶郎五迷三道,你哪里是什麼大家閨女,花樓里的姑娘都沒你厲害,狐狸精一個,真不要臉,訂了親還不忘勾三搭四。」
方瑜嘴里罵罵咧咧,故意把聲音說的很大,讓周圍的人都能听見。
左蝶听著旁人對她的指指點點,氣得整個人都輕顫,她連方家幾位公子長什麼樣都不清楚,何來勾引一說?
還有方瑜的未婚夫是哪個,是圓是扁她都不知道,這些在方瑜眼里跟寶貝似的男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方瑜你莫血口噴人,無中生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左蝶對天起誓,與你口中的幾位公子毫無關系,若有一句假話便臉上生瘡,全身流膿。
同樣你方瑜若是污蔑于我,死人也要說成活的,故意敗壞我名譽也不會有好下場,你敢不敢立和我一樣的毒誓?」
宋長樂冷眼旁觀,看來未來大嫂並不是軟包子,別人欺負她,她是曉得反擊的,只是那個叫方瑜的會功夫,大嫂武力值方面完全被碾壓。
紅綃被方瑜的兩個丫頭架住,嘴里還被塞住了布,想幫小姐罵幾句都做不到,另一個丫鬟紅玉性子一向安靜,不擅長斗嘴,在旁邊急得臉紅耳赤,卻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剛才圍觀群眾被方瑜帶節奏,都以為左蝶是個水性楊花,勾三搭四表里不一的女子,但听她一個大美人敢發那麼可怕的毒誓,眾人想法又開始搖擺不定,再看方家姑娘臉色青紅一陣變色,卻不肯起誓,就更加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方瑜見風向又開始往左蝶那邊倒,心中一慌,其實她心里清楚,自家三位哥哥喜歡左蝶都是一廂情願,左蝶平日里很少出門,更未曾私下與外男相約,左家思想古板,姑娘們出門都要戴著面紗,外男很難看到她們的真容。
方家三位公子之所以一起喜歡上左蝶,說起來也是很戲劇,話說三年前的某天,左蝶與姐姐一起去護國寺賞花,當時身邊圍了一大群的丫鬟小廝,外人壓根無法靠近。
誰知突然一陣大風刮過,把左蝶的面紗給吹開了,當時方家的三位公子湊巧也在不遠處賞花,遠遠的看見左蝶的容貌,頓時驚為天人,直擊心髒某處。
從此方家三位公子便同時喜歡上了左家嫡幼女,並揚言此生非她不娶,其實左蝶從頭到尾沒瞧見他們仨棒槌長得是圓是扁。
還有方瑜的未婚夫,左蝶都不知道她有未婚夫,方瑜剛開始提起的時候左蝶都是懵的,直覺方家幾個孩子都是奇葩,惹不起,躲也躲不掉,陰魂不散特煩人。
只是方瑜無法對哥哥和未婚夫發作,拿他們沒辦法,只能把氣全撒在左蝶身上,把恨都轉移到她一個人身上。
見一次罵一次,甚至還想動手,不過左蝶太少出門,而且每次出門身邊跟著的家丁不少,方瑜一直沒抓到機會修理她,今天見她身邊沒帶護衛,便知道機會終于來了。
「啪啪啪。」方瑜忽略看熱鬧的人對她的指指點點,對于指責的話也是充耳不聞,突然出手連甩了紅綃十幾個耳光。
方瑜是練武之人,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又用了十成的力道,不消片刻,紅綃的臉便腫成了豬頭,兩邊臉頰都是觸目驚心的手指印。
「欺人太甚。」紅玉終于憋出四個字,並用力推了方瑜一把,紅玉雖然嘴笨,但做事麻利,且力氣大,這一推直接把方瑜推得幾個趔趄差點一跌坐在地,若不是她自幼習武,下盤穩當,最後怕是站不穩的。
「賤人你敢推我,不知死活的東西,一個個下賤婢子都敢在本姑娘頭上動土,找死。」方瑜徹底被激怒,一個大跨步沖上前就揪住了紅玉的衣領,接著竟是揮起拳頭打在紅玉臉上。
「噗。」紅玉力氣再大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未學過半點拳腳功夫,這一拳打下來直接把她打得嘔了紅,鼻子差點移位,只怕鼻骨都裂了。
「住手,方瑜你置我左府于何地,竟敢這般打我身邊的丫鬟,你這是要與我左家結仇?」左蝶聲色俱厲,氣勢強硬。
奈何方瑜根本不鳥她,她爹與左尚書平級,她不敢對左蝶動手,但打死一兩個丫鬟卻不懼,左家還能為了兩個丫鬟打殺了她不成?
這麼想著方瑜又揮出第二拳,照樣蓄了十成的力,這一拳打下去,至少能打掉這丫頭的兩顆牙,想想都刺激。
但最終方瑜的第二拳並未如願落下去,半空中就被人截住了,她抬頭一看,卻見攥住她拳頭的人竟是個水靈靈,容貌驚人的小姑娘。
對方一身淺藍色長裙,外面披著白狐大氅,明明看起來是個嬌弱萬分,仿佛一只手就能捏碎的瓷女圭女圭,為什麼她手上的勁道比自己的還大,被她攥住,方瑜竟是如何使力都無法掙開。
架住紅綃的兩個丫鬟見自家小姐吃虧,正要上前幫忙,宋長樂手上兩根銀針打在她們昏睡穴上,很快二人便失去意識應聲倒地。
「你是什麼人?和左蝶有什麼關系,若是單純想打抱不平,我勸你最好少管閑事,你可知我是誰?」方瑜心中駭然,意識到打不過眼前這位美到發光,眼眸攝人的小姑娘,只好抬出身份來施壓。
宋長樂眼里飛快的劃過一絲厭惡,似笑非笑的出聲,「你是什麼身份與我無關,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來今日是你無理取鬧,故意找茬,仗著會功夫,欺負人家弱女子,方將軍就是這麼教女兒的?也不怕墮了方家武將世家的名聲?」
「方家的事你管不著。」方瑜還在嘴硬。
「我偏要管,你又能奈我何?」宋長樂學著她剛才的語氣說話,手上一用力,一拉一扯間便將方瑜的手反簡在背後,隨後對旁邊的左蝶說,「左姑娘她現在被我制服無法動彈,你趕緊給你的兩個丫頭報仇,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