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爾克斯‧卡里烏斯將軍用心石跳動產生的魔法共鳴,率領灰燼魔怪沖著位于島嶼中部的高點塔,進行最後的亡者行軍。
審判天使‧舒利婭和龍娘福爵納克保護領主大人重回新劍風號,一路在空中尾隨。
沿途蟄伏在灰燼之下的魔怪也紛紛蘇醒,有些選擇加入亡者行軍,也有些無動于衷徘徊在原地。對于那些沒有加入亡者行軍的灰燼魔怪,吳塵發現他們體內的心石並沒有產生共鳴。很顯然,這些不願加入的灰燼魔怪,都是隨爆發的紅山抵達索瑟海姆島的來自晨風的黑暗精靈殘魂。從信仰或陣營上而言,都不屬于守衛霜蛾堡的帝國軍團。
越靠近高點塔,加入亡者大軍的灰燼魔怪越少,反抗亡者大軍的灰燼魔怪卻在倍增。很快,兩個針鋒相對的戰線逐漸拉扯成型。
很明顯,能感應到「灰燼骨頭召喚」的伊爾達麗‧薩洛希里選擇高點塔是有原因的。當紅山噴發,熔岩火雨和火山灰風襲擊索瑟海姆島南部時,所有的生靈都自發的向北部逃竄,然後在逃亡途中喪命。所以在高點塔周圍厚厚的火山灰中,埋葬著數不清的灰燼骨頭。
這些被心石凝固或者說「束縛」在灰燼骨頭中的殘魂,如今都變成了灰燼魔怪。並保留或擁有了一些火系魔法天賦。比如灰燼石劍,小火球術等等。
而跟隨亡者行軍抵達高點塔上空的劍風號甲板,領主大人一閃即滅的能靈體視角更為直觀。就像是爆發的火山口噴出的熔岩,或是索瑟海姆島的創口涌出的血流,隱藏在厚厚的灰燼「肌膚」下的心石礦脈,以高點塔為中心,發出猩紅無比的血光。並伴有微弱的魔法波動,或者干脆說是孱弱的洛克汗的心跳聲。
用礦工的話說,高點塔周圍蘊藏著一片難得的心石富礦。也是「余燼心跳」最為強壯的中心點。
隨著越來越多的灰燼魔怪爬出地面,高點塔的敵對魔怪組成的陣線越來越厚重。
「要幫忙嗎,主人?」不知為何,這些按理說應該屬于「不死生物」的灰燼魔怪,審判天使‧舒利婭卻沒有激起多少與生俱來的厭惡之心。這也讓她不禁懷疑,下面丑陋的灰燼物種是不是屬于通常意義上的「不死者」。還是說因為「洛克汗的心血澆灌」讓他們沾染了來自造物主未熄的生命之火。總之,他們並不被來自繽紛殿的使徒憎惡。這也就意味著它們的存在很可能超越了「神魔」,或者所謂的「自然」。
「暫時不用。」領主大人心中已有決斷︰「我們直接去高點塔內,把這塊心石還給她的主人。」領主大人手中拿著的,正是伊爾達麗‧薩洛希里遺落在墳墓中被內洛斯大師植入體內的那塊最初的心石。
只不過這顆「初心」,看起來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審判天使‧舒利婭入手後就立刻發覺異樣︰「主人用法環改造了它?」
「沒錯。如果一切都是我想的那樣,伊爾達麗會把這顆心石重新裝回胸膛。」領主大人笑道︰「如果和我想的不一樣……」
「那就幫她個忙。」審判天使‧舒利婭化作一道流光,投向高點塔。
龍娘福爵納克笑道︰「主人,這些灰燼魔怪,更像是傳說中由魔法制造的……」
「魔偶(Golem)。」領主大人明白福爵納克的想法︰「灰燼魔怪類似岩石魔偶(Stone Golem)。所以他們更像是傀儡生物,而非不死生物。」
「是的,主人。據說魔偶在制造中要注入靈魂。矮人的傀儡坐騎瓦米迪尤姆也是一樣。」女管家也有類似的想法。果然『灰岩城堡的吉塞斯英從來都所見略同』啊。
「心石中蘊含著的洛克汗之心的能量,是現世最強大魔力,很可能沒有之一。」領主大人嘆了口氣︰「這還只不過是滲透到紅山之中的最為稀薄的洛克汗之心的魔力而已。」
「主人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論知領主大人至深,女管家顯然是唯一的那個人。
「我在想,能不能將遍布索瑟海姆的心石礦脈,全部匯集起來。」領主大人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一道紅光從高點塔內猛然迸發。激蕩的魔力瞬間掃蕩戰場。殘酷廝殺的灰燼魔怪雙方紛紛停手,僵硬的抬起頭不約而同的眺望高點塔的方向。
「成了。」領主大人笑道︰「舒利婭成功‘說服’了伊爾達麗‧薩洛希里,把初心裝回了胸腔。」
「所以,她現在成了我們一頭的了?」女管家笑著眨了眨眼。
「法環會暫時抑制她的行為,但這並不是全部。」隨著冒險的深入,吳塵對法環的理解和控制,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親手鐫刻了各種各樣的法環後,熟能生巧也好,重拾舊技也罷。距離重鑄『生命與時間之環』已為時不遠。這也是「第二千年龍破」即將終結的標志之一。
越過宛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的灰燼魔怪的戰場。新劍風號在坍塌的高塔旁停靠。
等領主大人攜女管家抵達現場,伊爾達麗‧薩洛希里已經被嵌入胸膛的心石所迸發出的法環囚禁。這也是領主先前在腦海中完成構思卻一直沒有付諸實施的『囚龍法環』的簡化版。用能夠囚禁巨龍的法環,來禁錮這位魔法學徒,也確實是足夠了啊。
「大人。」阿蘭尼亞‧伊恩尼斯和內洛斯大師也緊跟著抵達現場。內洛斯大師一眼就看到了伊爾達麗‧薩洛希里用來創造強大灰燼物種的法陣。顯然他的學生將他對心石的研究,用自己的方式發揚光大。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伊爾達麗,我們都小看了你。」仔細觀察法陣的結構後,內洛斯大師有感而發。
「……」被法環囚禁的伊爾達麗‧薩洛希里動了動嘴角,卻什麼也沒說。
「大師,伊爾達麗‧薩洛希里和法爾克斯‧卡里烏斯將軍之所以能夠被復活,是不是因為心石和黑星有某些相似之處。」開始最後的淨化前,領主大人問出心中最後的疑問。
「是這樣,大人。」對于心石的理論研究,內洛斯大師顯然要遠比他只追求實用性的學徒要深刻的多︰「心石是另一種形態的靈魂之石。眾所周知,由洛克汗的心血凝結成的奇姆-伊爾‧阿達巴爾紅鑽,是時間龍神阿卡托什意志的容器。也是眾王護符中由先王之魂合魂而成的‘超靈’的容身之所。所以同樣來自洛克汗心血滲透的心石,也是一種特殊的靈魂之石。」
「那麼從‘意志容器’、‘靈魂之所’來著眼的話,阿祖拉之星和奇姆-伊爾‧阿達巴爾紅鑽,很可能擁有相同的神力。」領主大人總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確實是這樣。」內洛斯大師欣然點頭。
吳塵將目光投向阿祖拉的神廟祭司︰「所以,這才是女神對我的真正考驗。」
「啊……」阿蘭尼亞‧伊恩尼斯一聲嘆息︰「大人,您都知道了。比起雪精靈的血鑽,阿祖拉之星是最完美的‘先王紅鑽’。女神也很樂意將星星贈與大人。」
「我明白,女士。」領主大人不置可否︰「在這之前,我們先來淨化這顆被腐化的黑星。」
「好的,大人。」神廟祭司阿蘭尼亞‧伊恩尼斯也沒有強求。
「大師,我們開始吧。」吳塵沖內洛斯大師說道。
「是,大人。」從領主大人和神廟祭司的對話中,洞悉出更深層隱秘的內洛斯大師態度越發恭敬。
出身晨風行省三大黑暗精靈家族的內洛斯大師的覺悟顯而易見。
接受阿祖拉考驗的溪木男爵所背負的命運,或許已經超越了阿祖拉的轉生魂,那位拯救了晨風的變精靈英雄尼瑞瓦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