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沐澈的死以及死因真相,對沐頌的打擊很大,有好幾天的時間,他都覺得神情恍惚,無法從悲痛中緩過來。
他有時候在想,倒寧願像以前一樣,認為沐澈早已對自己毫無情誼可言。也不願意沐澈竟然是為了自己身陷荒蕪之地,最終染病去世。
珞衣與那蘭朵每天都會過來陪他,但是他依舊心情低落。
這些天里,陸續地從朝歌傳回來各地的情報。
朝歌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帝國內各州的守護使在一段時間內難以抉擇。
除了朔州守護使公良義旗幟鮮明地支持沐頌之外,其他像懷留、臨潼等地均在遲疑觀望中。
而奚南、洛城兩州已經在朝廷的迫使之下,繼續對朝廷宣誓效忠,宣布支持討伐永川及北境叛逆。
朝廷任命北幕軍指揮使杜孜康為征北將軍,率北幕軍討伐上野及雅拉河谷,但是目前杜孜康並未有實質性的動作,仍然按兵不動。
同時,朝廷又任命了南幕軍指揮使昭淳為征西將軍,率南幕軍進軍葫蘆關隘,討伐永川叛軍。不過,同樣的,大軍也還沒有正式出發。
這一天早上,沐頌起床後,便坐在窗台前發呆。
又想起了當年他與皇弟沐澈一起,在朝歌城郊的跑馬場上縱馬馳騁的美好時光。
沐澈坐在高大的馬背上,稚女敕而剛毅的神情,舉起長劍向天大呼︰
「哥,我未來的王,我願作為最忠誠勇敢的大將軍,為你沖鋒陷陣,為你捍衛朝歌天下!」
而在他的印象中,若初就是那個永遠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女孩,一直喊著讓他們等等她,讓他們帶她一起玩。
而如今呢?
沐澈因為自己而死,而自己又要與若初爭奪帝位!
這時,那蘭朵端著早餐進了屋,看到他依然情緒低落。
「殿下,來吃點東西吧。」那蘭朵關心地說。
「好。」沐頌站起來,走過去。
「您天天心情不好,大家看著都心里著急。」那蘭朵說道。
「我沒事,大家不要擔心。」
沐頌強擠出一絲笑意,但是那蘭朵還是一眼就看出他的失落。
吃完早餐之後,那蘭朵讓人收拾了碗筷。
這時,剛好珞衣走了進來。
「殿下。」珞衣說。
「嗯,珞衣。」沐頌說。
「珞衣姐姐,我們陪殿下出去走走吧。」那蘭朵說道。
珞衣盯著沐頌的臉色,試探著問︰「殿下,我們去……走走?」
沐頌也知道自己這幾天的狀態讓大家擔憂了,但是自己又無法一下調節過來。
他看著珞衣與那蘭朵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于心不忍,便點了點頭。
三人從住處出來,雅拉王為保護沐頌的安全,城內加強了數倍的守衛。
他們所過之處,均有人躬身行禮。
不一會兒,寧一航也跟了上來。
他不禁有些歉意,說道︰「航叔叔,已經勞駕您在這里多日了。」
寧一航說道︰「無妨。過些時日,我再回百曇谷。」
他們信步來到了城牆之上。
只見遠處雅拉河緩緩地從城前流過。
山棕正在雅拉河畔,觀摩「赤子團」的訓練。
雪鷹「閃電」盤旋在天空之上,突然尖嘯一聲,引得眾人仰頭望去。
沐頌意念微動,便附到了雪鷹的身上。
通過雪鷹的眼楮,他俯視著這片肥沃的谷地,遠眺那片層巒疊被的烏蘭山區。
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不禁感覺心情舒暢了很多。
就在這時,他看到舅舅雅拉王和蒼伯一起朝著城牆的方向走來。
他趕忙回到城牆之上,只見他們已經在攀上階梯。
「殿下,本王方才與百里大人商議,如今形勢依然明朗。我們不能在此等下去,理應有所動作,以號召天下有志之士。」雅拉王察台說道。
「王上說的沒錯,如今我們已經豎起大旗,但天下各州仍然觀望者居多。究其原因在于,他們也還不清楚這其中的虛實,很多人都在觀望。如今我們確實應該有所行動。」百里蒼接話說道。
沐頌知道他們所言非虛,不禁臉上一熱。
「舅舅和蒼伯所言正是!還請兩位做主。」沐頌說道。
「是這樣,本王和百里大人商量,先率大軍進駐上野城,做出大軍南下的姿態,再根據朝廷及各州的反應,再做進一步的打算。」雅拉王說道。
「嗯,全憑舅舅和蒼伯做主,我們幾時出發?」沐頌問道。
「本王已經派人去令丘湖畔,請努扎爾長老前來雅拉城主持日常事務。一旦他抵達雅拉河谷,我們便出發。」雅拉王察台說道。
「嗯,好的。」沐頌說道。
「按照行程來算,應該也就是在這幾日了。」雅拉王察台又補充說。
沐頌點了點頭,說道︰「那請王上通知全軍準備隨時出發吧。」
……
在返回住處的路上,那蘭朵不禁有些心不在焉的。
「公主,您是在擔心殿下出征嗎?」珞衣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蘭朵也不否認,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說道︰「是啊,你們南下朝歌,不知何時才能歸來?朵朵很擔心呢。」
珞衣對她的直率,很是欣賞,便安慰說道︰「公主不必擔心,有王上還有宮泰將軍,我們一定會旗開得勝的,到時殿下就可以接公主進宮了。」
那蘭朵听後不禁轉頭看向沐頌,沐頌佯裝沒听到,繼續趕路。
「殿下,您說是不是啊?」珞衣見他沒有反應,故意向他詢問。
沐頌停下來,問道︰「你們說什麼?」
珞衣笑道︰「我在說等殿下凱旋後,順利進入帝都,便可以接公主進宮了,是不是?」
沐頌忽然緊緊盯著她,不禁讓她一陣尷尬。
那蘭朵見狀說道︰「珞衣姐姐剛剛開玩笑呢,殿下不要生氣,以後姐姐也會進宮的,對不對?」
被那蘭朵這麼一說,珞衣不禁感到更尷尬了。
好在沐頌此時情緒不是很高,也沒有再理會這事,繼續走路了。
那蘭朵與珞衣對視一眼,不禁覺得有些無趣。
……
三天後,努扎爾長老來到雅拉城。
雅拉王察台交接了相關事務,並留下了五千兵力,守衛雅拉河谷。
在第二天,沐頌與眾人便率大軍正式啟程,前往上野城。
在正式啟程前,沐頌看到那蘭朵悄悄地把山棕拉到一邊,小聲地囑咐了一番。
他知道,那蘭朵肯定是在交代山棕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危,不禁心中一陣感動。
但是,轉眼又看到旁邊的珞衣,身穿一襲的黑色素衣裹身,外披一件淡紫色紗衣,斜挎著一把精致小巧的黑色弩,正是第一次見到她時那身打扮,英姿颯爽!
此刻,他不禁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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