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月一號這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突然了,李衛,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和他見上最後一面,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哪怕連多一點點時間也不給我們。
我和李文棟在一起處理完那些後事,時間已經到晚上十點多了,一陣鈴聲響起,才讓原本失神落魄的我回過了神來,拿起手機一看,是寧冰柔給我打來的電話。
寧冰柔說話的語氣很輕快︰「親愛的,你在干嘛呢,怎麼今天一整天都不理我呀,給你發消息也不回。」
我沉默了一陣子,低沉著聲音說道︰「我在醫院。」
寧冰柔一听,頓時就變得緊張了起來,「在醫院?發生了什麼事,你,你受傷了嗎?」
「沒,不是我。」我拿著手機走去了另一邊,以免被李文棟听到這些事情,會對他的心情更加影響不好,「我李衛,今天下午他……」
我把今天李衛的事情長話短說的和寧冰柔說了出來,電話里,我听到她的聲音也都變得哽咽了起來,還說自己馬上就過來醫院找我們,但我拒絕了,寧冰柔在這個時候來並不合適,那樣只會讓李文棟的心情更加不好過,所以我提出來,等到處理李衛的後事,出殯的時候再讓她過來送別一下。
寧冰柔最後還是同意了我的話,並且叮囑我多點陪著李文棟,而掛掉電話後,我也帶著李文棟驅車離開了醫院,我回去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出租屋。
路上,一直沉默著的李文棟大概是認出來了現在的路是市區的方向,他開口道︰「哥,我不想去別的地方,我想回家。」
我放緩了車速,沉默片刻後,還是點頭道︰「好,那我們就回家吧。」
……
國慶節假期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的心情很不是滋味,李衛的後事就交給我來處理了,而送他出殯的人,也就只有我和寧冰柔兩人,其他……都沒有一個人過來送他的,這對一個離開人世的長者而言,實屬心寒。
十月八號,李文棟整整為李衛守靈了七天,這一次,我發現他成長了不少,由于他上學的地方是要留宿在學校的,學校也是在市區,沒想到這次他對我主動提出來,不想再回去他所謂的那個破破爛爛的「家」了,因為李衛不在了,在那里對他來說,那都是帶著傷的回憶。
我帶著李文棟收拾了屋子里的東西,那床的枕頭下,果真有李衛所說的山莊地契,從此以後,這一片區域就都屬于我的了,但我並不覺得開心,那份地契我只是拿著了,並沒有打開來細看。如果可以,我寧願李衛還在人世。
把李文棟接來了我的出租屋後,我自己住的地方是一房一廳,地方還是太小了,看來等接下來忙完這些了,我得再租一個位置大點、環境好點的地方才行,李文棟放假的時候還是會回來的。
明天李文棟就要回去學校上課了,這已經請假了一天了,等吃完了晚飯,我就要送他回去學校了,只是這小子……從那天開始,基本上都是沉默寡言的。
吃飯時,我從抽屜里拿出了那份山莊的地契放在桌上,看著低頭默默吃飯的李文棟,開口道︰「文棟,這份地契我暫時幫你保管著,等你以後長大了,山莊,還是屬于你的。」
至此,李文棟終于抬起頭來看向了我,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說道︰「我不要,那是爺爺的遺願,說是留給你的,那就是你的。」
他沉默了一陣子,眼圈發紅的看著我,哽咽著說道︰「哥,以後你就是我哥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李文棟他才只是一個上著初一的孩子啊,小小年紀卻遇到了這樣不幸的遭遇。
我鼻子發酸,也放下了碗筷走到他的旁邊,模了下他的腦袋,讓他靠在我的懷里,「對,我不會離開你的,傻小子,這一聲‘哥’,我不會讓你白叫的,有哥一口飯吃,就絕對有你這個弟弟的,放心吧,吃完飯,回去學校好好上學,這……也是爺爺的遺願,知道嗎?」
「我,我知道,我會好好讀書的。」
李文棟緊緊的咬著牙齒,淚水落在臉頰,但他卻沒有哭聲了,我知道,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天真單純,愛纏著我讓我教他玩打水漂的小男孩了。自幼就父母丟下了他,唯一陪著自己的親人就是他爺爺了,沒想到在他上初一的這一年也走了,真的是一個很可憐的孩子。
心靈上的創傷,是最難治愈的。
吃過晚飯後,我就驅車送李文棟回去學校了,新的一周到了,他需要伙食費,我詢問了他之前爺爺每個星期給他多少伙食費的,按照之前的標準是三百塊錢一周,現在是長身體的階段,我給了他四百塊錢。
其實這樣算下來是比較拮據的了,還記得我自己上學那會,每個星期的伙食費也才百來塊錢,年代不一樣了已經。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時候我驅車去到了趙虎的家里,把車子的鑰匙交給了嫂子手上,然後自己再搭車前去了雲虎酒業。
按照趙龍等人的說法,今天,就是我在公司上班的最後一天了。這個國慶節的假期,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太過于突然了。
來到公司後,我把公司都交代完畢了,簽下了離職書,在我準備走的時候,前台的同事卻把我給叫住了,說是趙虎在辦公室等我,讓我過去一趟。
來到了趙虎的辦公室,他樂呵呵的給我開了門,示意我坐下來,「早上听我老婆說了,你把車子還過去了對吧,怎麼樣,不著急走吧?要不要陪老哥喝兩杯茶再走?」
「對的,車子的鑰匙我給嫂子了,虎哥,謝謝你借我車,只是……車子沒接到該接的人。」
這些天趙虎他們也是知道我過去處理了李衛的事情的,他面露遺憾之色,安撫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到來,沒人會知道。」
趙虎沉默了一小會,他示意我喝茶,隨後繼續道︰「那個小男孩,以後你一個人照顧會很大經濟壓力的,我剛才已經和財務說了,把你在天途貿易和雲虎酒業那兩個月的工資全部都給你補發了上去,今天之內就會到你卡上,另外還多出了一萬塊錢,就當做是我們三個老大哥,給那個小男孩的慰問金吧。」
「這,虎哥,咱們不是說好……」
趙虎抬起手來示意我先別打斷他的話,繼續道︰「那小男孩,他和我家朵朵是同班同學來的,我也是到昨天才知道,但是一直沒想起來他叫什麼名字。東黎,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離開之前,我們三個老大哥再最後送你一份禮……」
他起身拿出了兩份合同遞給我,我不明所以的接過了趙虎手中的合同,咋一看,是兩份供貨合同,並且都是長期的!
趙虎解釋道︰「玉尊品牌從我們這邊走出去的,如今……相當于是另一個兄弟公司了,天途貿易、洛聖酒業和雲虎酒業在未來都會供貨給你,做你品牌的供貨商,這第一批貨你先拿著,賣出去之後再慢慢給我們貨款,你小子,可不要讓我們幾個失望嘍!」
我內心滿滿的都是感動,手里緊緊地拿著兩份合同,「虎哥……謝謝你們!你們三位,真的幫我太多了!」
趙虎「哈哈」一笑,擺手道︰「嗐,自家人說這些話干嘛,這都是你應得的,要知道,如果沒有你,我們那些貨都不知道怎麼賣出去,說直白一點的,你替我們三個的公司所賺到的錢和名譽,早就已經超過了這些東西的價值了,所以啊,你就安心收下吧!」
我點點頭,收下了趙虎給我的合同,片刻後,他看著我再次問道︰「你這不馬上就要成立公司了嘛,辦公地址選好了嗎?」
「嗯,選好了,前些日子有去看了。」
其實我壓根就沒有選好,也還沒怎麼去看過辦公樓,但我擔心自己如果說了實話,他會再次出手幫我,他們已經幫我太多了。
「那就好,行吧,咱哥倆以茶代酒,祝你……馬到功成,一切順利!」
「謝謝虎哥,我們一起成功!」
離開了趙虎的辦公室後,我就走出公司了,我沒有馬上回去出租屋,而是打算先解決房子的事情,于是開始去找新的房子來租,以後和文棟一起住,現在這個地方得要盡快搬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