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過後,生活終歸平靜。
李洛清已經暈睡兩天,仍然沒有蘇醒的跡象,但是臉上表情一時微笑,一時皺眉,一時像在沉思,似乎在一個長長的夢中,不肯醒過來。
「我把她送回去吧?」睚眥見丁可可兩天不吃不喝,痴痴地守著李洛清。
「她什麼時候會醒?」丁可可問睚眥。
「明天或後天吧?她守著那些記憶不肯放手。時間一久,身體的能量支撐不起夢境,她自然會醒。」睚眥看著李洛清,他也是第一次踫到對夢境這般固執,不肯放手的人。
「她既然舍不得放手,有辦法保留這段記憶嗎?」丁可可乞求的眼神望向睚眥。
「有是有,但是,對你的生活會造成很多困擾。歐陽青玄知道了,恐怕……」睚眥有些為難。
「我一定在歐陽青玄回來前處理好的。」
「只是這個方法,有小小後遺癥。而且會讓所有曾經認識你的人,把你當陌生人,之前所有的人際關系全部都沒有了,你能接受這個結果嗎?」睚眥有些擔心,斬斷人際關系,丁可可付出的太巨大了。
「我的父母也一樣?」丁可可問道。
「只針對見過你現在模樣的人,小時候的不受影響。他的原理就像圖片的替換功能,通過你現在的影像去查找所有人的記憶,然後把他換成另一個人。」睚眥簡單地打了個比方。
「依依也不認識我了嗎?」丁可可想到在客廳休息的莫依依。
「只對凡人有效,嚴格來說莫依依不是凡人,只是用特殊法術掩蓋了她的真實氣息,偽造了凡人氣息。」
「哦,那就用這個方法,謝謝你睚眥。」丁可可又轉身最後看了眼李洛清。
「我的戒指,麻煩還給我。」丁可可把手伸向睚眥。
「你記起來啦,但這個戒指你不能拿回去,它是與你父母有聯系的東西。」
「我不要,洛清與我有夫妻的情分,我一枚戒指都沒有送過給她。」丁可可可憐巴巴地望向睚眥。
「怕了你啦,拿去吧,拿去吧,主人問起來別說我給的呀。」睚眥實在沒眼看。
「你能入得她夢境,告訴她這個戒指是我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嗎?現在想想,一直以來,一件有價值留存的東西都沒送過給她。」
「行,我幫你辦,還有什麼一起吧。」睚眥在這里實在看不下去了,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心塞得不行。
丁可可小心地把戒指戴到了李洛清左手無名指上,當他撫模到戒指紅寶石時,紅寶石中飄出一個3歲孩童大小,全身紅色的精靈。
「可可,是你嗎?」紅精靈感受到丁可可的氣息,但面前這人是個少年。
「是我,好久不見。」丁可可勉強扯出張笑臉,笑比哭還難看。
「你怎麼啦!怎麼這樣憔悴?」精靈一臉擔憂。
「我很好,只是有些累。」
「能請你幫我個忙嗎?」丁可可說道。
「這個女子是我的妻子,有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離開,我把這枚戒指送給她,以後代我好好保護她,行嗎?」丁可可用盡可能平穩的聲調說著。
「好的,我答應你,我們能再見面嗎?」小精靈有些傷感,剛見面又要分別。
「應該會的,麻煩你啦!」
「睚眥,再麻煩你把她送回去,輕一點,別吵醒她。」丁可可交代完最後一件事後,心力憔悴,加上體力不支暈倒在地。
…………
丁可可暈倒後昏睡了兩天,後面幾天經常在噩夢中驚醒,睚眥渡了些靈氣給他,才算穩住心神。
今天狀態好一些,剛走到客廳,就听到急促的敲門聲。
「我找人?」李洛清站在門口,手上拿著丁可可的相片。
「他叫丁可可,我們曾經在這里居住,你讓我進去,看一眼就走。」李洛清拼了命探著頭想看清屋里布局。
「他們說,他出車禍去世了,怎麼會呢?幾天前他還陪我回過家。」李洛清越說越傷心,站在門口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里的住戶前幾天搬走了。」丁可可看著面前的李洛清,李洛清看他就像看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很想上前扶起把她摟在懷中,但是跟她太親近,青玄能感應到,她會有生命風險,最後還是強行壓制了沖動。
「你進來看看也行。」丁可可盡是控制語速,讓它听起來很平穩,又請睚眥施了個障眼法,房內的裝修陳設與普通家庭無異。
「這棟房,房主已轉售給我了,重新做了裝修,這里是私宅,麻煩以後不要過來了。」丁可可拿出房產證,上面戶主顯示為丁多多。
莫依依看見李洛清,開心地跑過去想與她打招呼,睚眥一把拉住她︰「別過去,讓他們單獨聊聊。」
莫依依三步一回頭地被睚眥拉回了房間。
「手上的戒指很漂亮。」丁可可無話找話說。
李洛清看了下左手上的戒指一臉幸福︰「我老公送我的定情信物。」
「你老公一定很愛你。」丁可可看著李洛清,快編不下去了,故意起身去續水。
「是的,我們是高中同學,他很愛我。」李洛清陷入幸福的回憶中。
「他也很幸運遇到你,你們一定一起經歷了很多讓人難忘懷的事情。」
李洛清笑了笑說道︰「是我,有幸遇到他。謝謝你陪我聊天。」
丁可可希望李洛清能放下過去︰「生活多變故,還要繼續,我相信那些美好的回憶會一直陪在你們身邊,請你節哀順變。」
李洛清看著面前這位,侃侃而談的年輕人,說話方式有些熟悉,心有所思。
「如果你還是放不下,可以想想他生前有哪些想做而沒做的事,可以挑一兩件幫他實現。」丁可可想引導她往好的方向前行,失去的已失去了,不要太執著。
「想做又沒做的事?」李洛清想到丁可可曾經列的那一堆清單,心情開朗了起來。
莫依依看見李洛清走了,靜靜地來到丁可可身邊︰「哥哥,剛才那個姐姐是洛清姐姐,她好像都不認識我們,她生病了嗎?」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莫依依心性單純,丁可可擔心她理解不了,造成心靈傷害,拜托睚眥施了個訣,所以這幾天,她一直在沉睡。
「是的,姐姐生了一場病不認識我們,這樣對她的病有好處,以後看見,我們也要裝著不認識,知道嗎?」
「知道了,她以後都不會回來了嗎?」
「嗯,……」
「我們想她了怎麼辦呢?」
「我們可以一起遠遠地看她,但是不要被她發現了喲!」丁可可說到最後都有點哽咽,把頭別了過去。
「哥哥,不要傷心,我知道了。」莫依依看到丁可可傷心,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眼淚汪汪的,比丁可可還傷心,抬頭看向睚眥。
睚眥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用手模了模莫依依的頭,又拍了拍丁可可的肩膀。
丁可可穩了穩心神,晚飯時宣布︰「生活還要繼續,明天我與依依一起出攤,現在不用上學,我們可以擺到十點。」
莫依依一听又可以跟哥哥一起出攤,剛才的愁雲一掃而過︰「哥哥,明天我們多做點小籠包,上次做的都不夠賣。」
「睚眥,你幫忙看看市場還有什麼工作可以干的,白天,晚上要排得滿滿的。」
「不用那麼拼命吧?」睚眥反對,他只是受命保護他,沒說還要做苦力。
「上大學花錢的地方又多,你還那麼能吃,養活你很費糧食,知不知道?」丁可可又會擠兌睚眥了,看來他真的準備開始新生活了。
莫依依也加入進來︰「就你吃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