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可可感覺呼吸的空氣中有淡淡的泥土味,是種熟悉的味道。
緩緩睜開眼,眼前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歐陽青玄正埋頭在堆積如山的古籍中翻找著什麼?
他緩緩起身背靠床屏,看著歐陽青玄的背影,有種久違回家的感覺︰「青玄。」
歐陽青玄愣了一下,閃身來到丁可可跟前,他能感受到青玄急促的呼吸聲,關切的眼神在他身上掃過,轉瞬,一把把他緊緊地擁入懷中,半天才從喉嚨里冒出三個字︰「你醒了。」
丁可可被抱得有些不好意思︰「嗯!」
歐陽青玄終于放開他,上下端詳︰「有哪里不舒服嗎?」
「噢,我餓了。」丁可可呵呵傻笑,不好意思地模了模肚子,肚子這時咕嚕咕嚕地唱得歡。
歐陽青玄揮手間,丁可可眼前多了一盆粥和一些甜點,丁可可心里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靜靜地看向歐陽青玄︰「沒有筷子。」
歐陽青玄有些手足無措,尷尬道︰「你困在里面32天,我一直沒找到破陣的方法。」
丁可可淚目地看著歐陽青玄︰「謝謝你!」
歐陽青玄小聲道︰「你困在里面,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燭龍前輩帶我去了大荒。」丁可可見歐陽青玄有些傷感,趕緊轉移話題。
「大荒,不是消失了嗎?」歐陽青玄很快恢復鎮定。
「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是曾經的大荒。」說話間,丁可可透過窗戶遠遠地看見燭龍盤踞在廣場。
他拉了歐陽青玄就往廣場躍去︰「燭龍前輩靈力耗盡,馬上要隕落了,我得趕緊救他。」
燭龍感應到丁可可的氣息,疲憊的睜開雙眼︰「你來了!」
「別動,我馬上輸入靈氣給你。」丁可可撫模著燭龍龐大的身軀,他銀色的長發已失去光澤,灰暗地鋪了一地。
丁可可以氣為刃在手腕上割了道口,鮮血順著傷口向外噴,擔心道︰「你先喝了它,這次便宜你,不認主。」
「我的本源已耗盡,無力回天。」燭龍氣息時斷時續,就像心願未了,在等待遠途歸來的故人,見到丁可可回光返照般,眼內閃過一道光芒。
「這里,不是你的記憶空間,這事,可不是你說了算。」丁可可右腳用力,腳尖點地,飛身騎到燭龍身上,強行把血液灌入他口中。
燭龍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沒有防備,嗆得直咳嗽,銀發亂舞。
歐陽青玄也被他整得有些不清晰了。
他放開心神,一股強大的靈力順著手掌不斷地涌入燭龍體內。
突然,
燭龍騰空而起,龐大綿長的身軀在空中盤旋︰「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是,我已是強弩之末,還有上萬生靈等著你拯救,不要浪費靈力填我這個無底洞。請不要忘了你的承諾。」
丁可可在地面快速追趕,望向天空大喊︰「我可以救你,我們可以一起拯救他們。」
歐陽青玄一把拉住他︰「他本源耗盡,已無生還之機。」
丁可可剛剛醒來,原本就虛弱,精神一時受創,身體無力地半跪在地上,仰望天空,對歐陽青玄道︰「他是大荒的守護神,你知道他有多熱愛這片土地和大荒的生靈嗎?他寧願燃燒本源之力,也不忍心用其他生靈的獻祭維持生命;為了拯救大荒舊神,他明知這樣做會加快隕落,也要把我帶到大荒。」
「相信我,我可以救他。求你,把他召喚下來。」丁可可拉著歐陽青玄的手,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
燭龍盤旋在天空,身體的顏色越來越淡,接著從尾部開始消失,身體化作五彩粉末從天空簌簌飄落,與山川、大地融為一體。
「也許,這是他的心願,他終得償所願。」歐陽青玄望著天空消散的色彩,又低頭看向丁可可。
丁可可望著消散的粉末飄落大地,樹木、花草有靈一般,葉片紛紛向下垂首,迎接它的回歸。
丁可可夢幻般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緩緩起身與歐陽青玄並肩而立︰「也許是我太強求了。」
天地感應到大荒守護神隕落瞬間換了顏色,山谷大地,山川河流,低低的哀鳴聲齊鳴;天空電閃雷鳴,下起磅礡大雨,大荒在為他送行。
植物園方向,幾團黑影正向他們飄來,丁可可身體肌肉收緊,警覺道︰「他的使命完成了,我們的才開始。」
歐陽青玄看著緊繃的丁可可,失笑道︰「他們是我請來的,等你很久了。」
丁可可不可置信地看向歐陽青玄︰「等我?你們什麼時候握手言和了?」
「或許我們之前的判斷是錯誤的,對他們有誤解。」
「好餓!」丁可可上半身趴在桌上,放松下來,饑餓感又佔了上鋒。
歐陽青玄眼里含笑,靜靜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在那里只能聞著肉香,看著他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簡直饞的人不行,還好感覺不到餓,否則真要生不如死了。」丁可可嘴里塞滿了食物,說話間食物都快噴到歐陽青玄臉上了。
「肉呢?我想吃肉。」丁可可發覺滿桌都是酥軟的糕點,卻沒肉食。
歐陽青玄無奈的搖頭︰「你現在是凡人,生理常識忘啦,下次讓你吃過夠。」
姜林見丁可可用餐完畢,站起身,向丁可可介紹道︰「這幾位是乘黃、禍斗、夫諸、九嬰前輩,混沌至今沒有消息。」
丁可可看著眼前的幾團黑影︰「搞得我們異控局不得安寧的就是你們幾個呀。」
歐陽青玄道︰「你們恢復原身後,可願將功折罪,來異控局做事?」
「來異控局?」姜林、蔣飛宇、丁可可異口同聲。
「有問題?要我再重復一次嗎?」歐陽青玄不冷不熱地說道。
「沒問題,院長這麼做一定有您的理由,我們絕對服從。」姜林應聲答道,不忘用胳膊捅了旁的蔣飛宇。
蔣飛宇看了姜林一眼,意會道︰「一切听院長安排。」
「我的白澤和青鸞不去,你說了,他們是專門保護我的。」丁可可一把把青鸞抱在懷中,側過身,把它藏離歐陽青玄的視線。
歐陽青玄腦門直冒煙,對丁可可道︰「開始工作。」
乘黃隨著黑霧散去,純白色的狐身顯現,但是,背上竟然托著十幾個三四歲的小孩。
丁可可驚訝的眼珠都快掉下來了,就像見了天下奇觀一般。
姜林道︰「一共14個,正是失蹤的小孩。」
蔣飛宇疑惑道︰「乘黃前輩這是?」
乘黃看向蔣飛宇,又看了看眾人,道︰「黑霧能迷亂、控制人心智,每當它發作時我就去周圍抓些小孩,孩子們在黑霧中驚恐哭鬧的越厲害,我的神智則恢復的越快,每次抓人很麻煩,所以把他們都留在了身邊。」
歐陽青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也有類似情況?」
九嬰答道︰「差不多,我感覺黑霧會吞食恐懼、怨念,我們如果不主動去搜集這些情緒,就會被它控制失去理智。」
禍斗與夫諸附和道︰「我們也是一樣,就是心里有個聲音一直在喊讓他們哭吧、恨吧。」
歐陽青玄點頭道︰「看來是這些黑霧開了靈智,能蠱惑大家。如果有靈智,一定會有觸發它產生的誘因,會是什麼呢?。」
丁可可道︰「他們出山洞後,都接觸了陽光,然後身體才化為黑霧。燭龍前輩曾說過攝魂珠是極陰之物,日光是極陽之物,會不會是兩個極端沖突後產生的呢?」
歐陽青玄點點頭︰「應該有一定的聯系,但是靈智的產生可能更復雜。」
「這件事情我們會調查清楚,大家現在血誓已成,我會為你們,專門設置一個結界空間,你們先在空間內修行,未修成人形之前,不可以到人界行走。」
「白澤、青鸞不去。」丁可可又開始撒嬌、賣萌。
蔣飛宇笑盈盈地拋給了姜林一個看熱鬧的眼神;乘黃、禍斗、夫諸、九嬰則面無表情,一臉木訥地看著兩人,他們初來乍到,不明白兩個強者表演的那一出;白澤和青鸞則無辜地看看歐陽青玄又看看丁可可,兩次成為強者討論的焦點,那滋味可不好受,心里擔心一不小心烤糊了咋收場?
歐陽青玄右手撫額,恨不得把他提出去。
沉默半刻鐘,終于開口道︰「他們遵守上次的約定,一經發現違規,約定作廢。」歐陽青玄對丁可可簡直就是零免疫。
姜林、蔣飛宇內心狂歡,冷傲的院長又一次被丁可可打敗了,不知他們之間有什麼特別的故事?
乘黃、禍斗、夫諸、九嬰幾位,則是一臉吃驚,還沒動手,戰斗就結束了嗎?
白澤和青鸞緊繃的神經終于可以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