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無垠的海面,韓魚踏水行走。
離開陸地太長時間,而且隨著海水漂泊,現在也有點分辨不清方向。
只能隱約尋著記憶當中的路,一路行走。
精神力也漸漸蔓延,搜索著四周,希望能找到腦海中曾經記錄下的一些標志物。
赤足與海水接觸,每一步走出,都有著漣漪蔓延開來,韓魚凝神感應,自己走出的每一步,令海水產生的波動似都有所不同。
看著不斷放大的漣漪,腦海中仿佛有一團迷霧慢慢散去,露出一個小小的角落。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韓魚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思考。
和以往的思考不同,以往他的思考更重于人體開發和武道境界。
但自從明悟出那一道鋒銳玄妙,韓魚開始關注起了自然。
踏!踏!踏!
水的波動!傳遞!柔!
沉浸入這種感覺,韓魚好似不知疲倦一般行走在海面之上。
天邊的太陽落了又升,升了又落,起起伏伏十幾次,韓魚 然睜眼,低頭,手掌攤開。
掌心中,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與鋒銳玄妙相似,但又有著根底上的不同。
韓魚屈指一彈,指尖凝聚的一滴水珠落入海面。
無聲無息,就好似普通的一滴水融入大海,泛起一點小小的漣漪。
韓魚靜靜凝視,看著那一小圈漣漪慢慢放大,越來越大。
平靜的海面開始不平靜,伴隨著漣漪的放大,一層層的海浪以水珠落下之處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席卷。
「覆海!」
韓魚抬手一掌落下,躁動的海面立刻平息。
破壞力上不如鋒銳玄妙,但相比而言好像更陰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被稱之為波動玄妙。」
韓魚精神力凝聚,瘋狂向著海水深處蔓延。
找個大家伙試試威力。
冰冷的眸光穿透海底,一只只模樣各異的海獸被他掃過,毫無察覺的或是漫游,或是捕獵亦或是沉睡。
很快,韓魚看到了一處海底由石頭建成的宮殿,宮殿之中一只四爪怪魚在沉睡。
四爪如鷹,魚頭上還有兩根彎延的牛角。
似乎是有蛟龍或者什麼異獸血脈。
實力應該在大妖王巔峰層次左右,是方圓千里能找到實力最強的海獸。
「就你了!」
平澹中含著一絲笑意的聲音,突兀地在這只海獸腦海中響起。
四爪怪魚驚醒,帶著幾分起床氣, 然一聲咆孝,震碎了自己居住的宮殿。
抬頭循著一股被注視的感覺望去,穿過無盡海水,與另一道目光對上。
這是什麼東西?猴子?
四爪怪魚一直生活在海中,未曾接觸過人類的他辨別不出這是什麼物種,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受到被挑釁的敵意。
「猴子,你想死本龍王成全你!」
四爪怪魚尾巴一甩,在水中速度快若閃電,剎那間穿透千米距離,迅速向著海面沖來。
龍王?
听到這只四爪怪魚的自稱,韓魚平澹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絲笑意,身影迅速後退拉開距離。
他前腳剛剛離開,後腳所站之處水面炸裂,四爪怪魚沖出,口中直接噴吐出一道閃電。
韓魚眸光一抬,右手 然伸出,一把抓住那道閃電,穩穩停住,用力捏碎。
四爪怪魚一愣,一頭扎進海面,瘋狂跑路。
海中的弱肉強食法則是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生物腦海中。
遇到這種打不過的怪物,當然要跑。
那道閃電雖然不是他的最強殺招,也不容小覷,結果那麼輕松就被那只猴子捏住,太可怕了。
「想跑?」
韓魚赤足踏著水面,迅速追了上去。
「波動!」
指尖的一股力量彈射出一滴凝聚出的水珠。
水珠貫穿海面,像是一把離弦的利刃,切割開海水,追上了游動的四爪怪魚。
感受到背後有一股力量追上,四爪怪魚拼命跑路還不忘回頭看上一眼。
見是一滴水珠,一甩尾巴想要把那滴水珠拍散。
然而,它的尾巴與那滴水珠踫上,四爪怪魚臉色大變。
它感應到一股力量從他的尾巴迅速向身體蔓延,從尾巴開始迅速包裹他的身體,穿透鱗片,向著體內的髒腑涌去。
而且伴隨著那股力量的蔓延和傳遞,竟然在匪夷所思的增長。
噗嗤!
四爪怪魚噴出一大口鮮血,體內五髒六腑險些被震碎,逃遁的速度微微減緩,隨後又瘋狂加速。
「快跑快跑,那只猴子就是怪物。」
看到了這一擊的效果,韓魚就沒有繼續去追,仔細觀察,那蔓延開的血水,里面還能看到一些髒器。
對威力他還算滿意,能夠穿過表皮的防御直接攻擊核心和髒腑器官,也算是一大殺招。
而且這一招用來對付那些體型龐大的家伙,效果似乎會更好。
收斂回目光,韓魚看了一圈四周,突然看到一座小島。
精神感知當中,小島的形狀和島上的植被,隱約有些熟悉。
微微一回憶,韓魚終于找到了自己現在的位置,距離陸地似乎沒有太遠了。
雖然又浪費了一點時間,不過,相比收獲,這點付出還是值得的。
韓魚離開了海面,開始加速趕路。
也不知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人族有沒有發生變故?
大東府!
主將遙望遠方,皺起眉頭,得憂心忡忡。
已經一個多月了,那位大人怎麼還沒回來?難道是踫上了什麼麻煩?
還有,七八天前他就派出去的探子怎麼也沒回來?
心中有一絲不太妙的預感,忐忑的心情難以平復。
突然,他感應到了遠處幾道身影,快步來到城牆邊,凝神細看,松了口氣。
是他派出去打探情況的幾人,雖然看樣子風塵僕僕很是疲倦,但明顯沒有折損。
不過,雖然認出了那些人,他也沒有貿然開城門。
一直等到那些人來到城牆下,用一些手段驗明身份,這才把人放了進來。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怎麼現在才回來?」
主將語氣急促的詢問︰「有沒有找到那位大人?」
幾個探子呼吸同樣急促,似乎因為一些事情仍沒有平靜下來︰「大人,出事了。」
主將心中不妙的預感加重︰「出什麼事了?」
「整個東疆徹底亂了!」
一個探子率先靜下心來,語氣帶著興奮開口。
「不知怎麼回事,那些強大的妖王大妖好像全部消失了,現在那些妖族的城池當中,因為沒有了強大妖魔的震懾,那些妖魔甚至開始自相殘殺。」
「而且不止一兩個城池,這幾日時間,我們幾個分散行動,深入幾萬里,幾乎所有的城市都是這樣,甚至最強大的那幾座妖城都同樣如此。」
幾名探子爭先恐後,將打听到的事情陸續講述出來。
不只是主將,其他人也都听著愣住。
強大的妖魔全部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東疆上的事情你們不用管,讓他們自相殘殺。」
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幾人嚇了一跳,轉身去看,看到一個少年牽著毛驢,沖他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主將看清那少年,愣了片刻︰「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等到他開口詢問,卻只能看到少年遠去的背影。
前一息明明還在城牆上,後一息竟然就出現在了城中的街道上,再眨眼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那位大人!」
主將低聲自語,回過神來︰「不管那些妖魔亂成什麼樣,我們都不用去管。」
事實上,現在雖然是徹底佔據東疆的好時候,但就算佔據了,但也守不住。
沒有天險,沒有刻畫強大陣法的城牆守護,南北兩地的妖魔隨時也都能夠入侵。
這也是韓魚交代他們不用去管的原因。
此時的韓魚,騎在毛驢身上,模了模它的腦袋。
出海之前,他是將毛驢放掉的。
而等到回來,沒想到這只毛驢竟然還在那里等他。
該回京都了!
京都之內,短短不到兩月時間,周充整個人都充斥著一股疲憊。
北征所產生的後果仍然沒有徹底解決。
南方妖魔蠢蠢欲動,前段時間攻城的頻率頻繁,這段時間倒是安靜了一些。
只不過根據收到的消息,這所謂的安靜,只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那些妖魔似乎要有大動作。
「魏總管!」
周充聲音沉穩的開口,在他背後陰影處一個老太監走出。
「陛下!」
「你去一趟南疆!」
「陛下,先帝有遺詔,陛下天人實力之前,老奴不可離開陛邊。」
老太監低垂雙眉,聲音恭敬,卻並不應詔。
周充似乎也早有所料,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皇城之中,還有哪些高手能用?」
「胡老將軍!」老太監吐出一個名字。
「不行,北征之時,胡老將軍受了重傷,現在還沒有痊愈。」
「長武侯!」老太監又說出一個人。
「他倒能算是一個。」
周充沉思片刻︰「鎮獄司那位新司主還沒出關?」
老太監猶豫了一下︰「他已經離開了皇城。」
周充愣住,皺起眉頭︰「什麼時候離開的?」
「兩個月前!」
老太監如實回答。
「怎麼不早跟我說?」
周充眉頭皺得更深︰「他去了哪里?」
「根據收到的消息,似乎是去了東疆。」
老太監語氣一頓,看向遠處︰「回來了。」
「陛下可要召見?」
「把他召來!」
周充深吸了口氣,有點無語。
雖然說鎮獄司司主的地位特殊,但離開皇城這麼久時間,也應該跟他說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