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回收所。
眾人依次上線,倪海潮主持會議,大都尉魏宇雷視頻出席會議。
倪海潮說︰「顧威,在那幾個醒過來的治療者身上,有查詢到什麼線索嗎?」
顧威說︰「四個治療者問詢記錄都在我這里,這四個人似乎都是老師,其中何智堅和馬天心堅持說,救出他們的就是葉修,這證明我和郝雯不是錯覺。」
郝雯補充說︰「一定是真的,不是我們潛意識里面的幻覺,如果不是葉修,我們應該無法從潛意識漩渦中逃離出來。」
「但如果是這樣,葉修為什麼不和你們一起出來呢?起碼出了系統,再回去還能有後台的技術組協助他執行任務啊!」
戰勵眼神閃爍︰「或許,他怕時間來不及。畢竟袁副隊長在系統中里面待了超過八天了……他怕一進一出,又會耽誤很久。再說倪隊也未必會同意他再冒險進入系統執行任務。」
魏宇雷說︰「現在還有多少人在系統中?」
倪海潮對著魏宇雷說︰「目前還有網絡中心的協警韓勇,項目負責人之一——心理醫生靳雷,淘汰回收所A組副隊長袁小瑩,以及高級執行員葉修。」
「有意思的是,我們系統管理端卻發現還有五個用戶在產生數據……」這時烏風出現在分屏上。
「五個?」
湯工疑惑地說︰「難道真有駭客在系統中?」
顧威說︰「無論怎麼樣,都要進入系統中才能真正了解是怎麼回事。我總覺得這系統沒那麼簡單,烏風大人和林教授不會對我們隱瞞了什麼吧……」
林蒼英和烏風對視一眼。
倪海潮說︰「顧威,你怎麼說話的。林教授和烏風大人怎麼會隱瞞呢,畢竟出了這樣大的事故,我們只是負責救援,最終要負責總結系統缺陷的還是萬象網絡和心理衛生中心。當然,如果烏風大人和林教授想到什麼遺漏的地方,也隨時歡迎補充。」
魏宇雷說︰「好了,能把四名治療者救出來,這次淘汰回收所做的很好,接下來四名公務人員,你們也要加緊部署計劃,務必讓他們全部平安離開系統。尤其是——袁副隊長。」
大都尉又停頓了一下,「尤其是袁副隊長還是去年機關系統中的杰出女性,上級領導對她的事情也格外關心。」
「知道了,大都尉放心,我會竭盡所能將所有人都平安帶出系統的。」
魏宇雷繼續說︰「倪隊說的話,我自然放心,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工作了。」說罷他便下線了。
倪海潮對著眾人說︰「大都尉的話你們都听見了,從現在開始,我們要組織一個新的執行隊,去系統中和葉修匯合,將剩余的人平安帶出來。」
顧威說︰「我願意帶隊去系統中。」
「你是整個項目的負責人,如果你進入系統後再出什麼狀況,對整個部署會有很大的影響。」
郝雯說︰「我也願意去,這次是葉修救了我,況且小瑩還在里面,我當仁不讓。」
竇雲起說︰「如果人少的話,我也可以去……」
木心和甜夏齊聲說︰「我們也可以!」
倪海潮頗感欣慰,「很好,很高興看見整個團隊如此團結一致,顧威你和大家擬定一個方案,要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將所有人都平安地帶出來。」
「知道了!」
葉修離開第七層格式塔,疾步跑向第八層。
第八層是一個黑暗濕漉漉的空間,進去之後伸手不見五指,漆黑一片,隨後發生了一件極為古怪的事情。明明自己的腳在往前走,但他的視野卻停止不前了。同時自己的雙手,在行走的過程中似乎空蕩蕩的,像是在滑動空氣……
「哇哇!」小家伙站在地上對著葉修叫。
葉修透過微弱的光線,大吃一驚,自己明明是在走動,為什麼毛絨怪站在地上,他和它卻是相對靜止的呢?
#主人,你的身體……#這時傳來待開發區康寶蘭的聲音。
#我的身體怎麼了?#
#好像分離了……#
#什麼意思?#
康寶蘭在葉修的周圍設置了幾個飛行的探照燈,剎那間點亮了整個空間。
葉修竟然發現自己的頭、軀干、雙手、雙腳已經分成了六個部分,其中雙腳已經走到遠處,還在繼續行走,雙手架在空中,左右揮手臂,而頭部和軀干留在原來的位置。
一種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康寶蘭,這是怎麼回事?我是被肢解了?#
康寶蘭立馬安慰他說#主人,這只是系統故意制造的視覺偏差,將一個人的參數調整,讓身體各部分在系統中視覺呈現分離狀態而已。同時系統讓四肢上的觸覺神經延後于視覺神經,導致你感官系統上的紊亂。主人,你只要想著,這和你真實的身體沒有關系就行!#
#我知道這是錯覺,但是在這種沉浸式的系統中,四肢的觸覺和腦袋上的視覺、听覺相分離的感受實在有些得慌啊,你有沒有辦法調整過來啊?#
#讓我試試,主人,你稍微忍耐一下!#
就在這時,葉修的耳朵、嘴巴和眼楮也從他的臉上滑落。兩只耳朵分別落在左右腳上,兩只眼楮則是飛到半空中的左右手掌心上,嘴巴則是被安排在了肚子上。
#這在搞什麼鬼!#葉修的嘴巴在他的肚子上,慌張地大喊。
他的耳朵是听到聲音從上面傳過來的,他的眼楮看不到在肚子上的嘴巴,而他的鼻子孤零零地停留在原來的臉上,只能大口喘氣,來消除心中的不安。
#主人,你千萬忍耐一下,我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詭異的腳步聲從周圍傳來……
「啪嗒、啪嗒……」
由于各個感知器官的錯位,感知經驗全部失效,葉修根本無法判斷那個聲音是從哪里來的。
#主人在的身後有一只惡龍,大概七米高,不算大……#
#我的身後?我現在頭、軀干、四肢都是分散的,我的身後到底是指背後,還是眼楮的後面,又或是耳朵的後面……?#
話音未落,奇怪的聲音混合著陰森森的氣息,兩只惡龍撲向葉修。
葉修不由嚇了一大跳,#你不是說一只七米左右的惡龍麼?為什麼會有兩只十米以上的惡龍!#
#主人,你現在左眼和右眼是分開的,而且視角的高度在手掌心,比之前的視角起碼低了70公分左右,所以才有這樣的錯覺!#
葉修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躲起來,但身體不協調,左右手、左右腳和軀干頭部,在躲避地過程中,越分越開,視覺、听覺變得更加不協調。
這時周圍又響起了「啪嗒、啪嗒……」的響聲,似乎是從不同的方向傳過來的。
#主人,那個小惡龍又繞到了你左手的後面了!#
葉修驚恐地說#那我為什麼,卻是看到他在我的前面……?#
康寶蘭這才意識到,葉修左手的眼楮根本看不到,能看到的只有右手的眼楮!
而此時惡龍已經轉向葉修只有一個鼻子的腦袋奔去。臉上只有一個鼻子的葉修,只能用鼻息感覺到有東西靠近,卻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在左邊還是在右邊,前面還是後面,距離有多遠……
雖然只剩下一個鼻子,但葉修的臉上還是浮現出扭曲般的猙獰,呼吸頻率加快,但他又對自己所處的狀況,驚慌地不知所措……
葉修帶著眼楮的左手拿起一把長劍砍向小惡龍,但是因為感官錯位的原因,劍都拿不穩,所以他的攻擊被小惡龍輕松躲開,反手一甩尾巴,將葉修的左手甩了出去。
左手帶著眼楮在天空中飛轉,轉的葉修頭暈目眩,接著肚子上的嘴巴,吐出口水,似乎是被眩暈了一般……
「啪嗒、啪嗒……」
葉修渾渾噩噩地听到小惡龍的走路聲,但又不知道在哪里……
#主人,我已經知道了,這一層的系統調整了你身上神經網絡傳遞的速度。對正常人來說,听覺神經探測速度要快于視覺,但在這個系統中,系統將听覺調慢了50ms。#
康寶蘭繼續說,#更可惡的是,系統同時又將左耳听覺比右耳听覺調快5ms,將左眼視覺比右眼視覺調慢了10ms。將手部比腿部觸覺慢了0.02s,軀干比手慢0.01s,而頭部又比軀干慢0.02s……#
葉修恍然大悟#通過這樣簡單的調整,就能徹底破壞人體五官長期所形成的感官經驗,讓治療者的感官遠離日常經驗的環境範圍,這樣的環境場就會引起治療者極大的恐懼感……#
《仙木奇緣》
#沒錯,所以這一層應該是關于恐懼這個負面情緒的!#
這時周圍繼續傳來小惡龍行走的動靜。
「啪嗒、啪嗒……」
葉修的額頭不由冒出冷汗,「能把這搗亂的參數調整回去麼?」
康寶蘭說#我已經試過好幾次了,不行,應該這一層的基本設置,直接和治療者綁定的,要黑入系統調整參數怕是很難……#
「啪嗒、啪嗒……」
小惡龍再次出現了,依舊不知道小惡龍是從哪里出現的,想要攻擊哪個地方……
葉修除了逃避根本沒有其他辦法。
葉修的眼楮盯著視覺錯位的惡龍,以及黝黑的環境,恐懼?恐懼是來自不可確定,以及無法用經驗預測,所以要解決恐懼,就是要……?
破解未知!將紊亂的一切回歸到具體可測!
落在肚子上的嘴巴突然揚起嘴角,葉修朝著待開發區的康寶蘭說#我有辦法了,你快按我的方法去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