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實話,艾倫威爾遜非常討厭倫敦的天氣,哪怕這個季節倫敦很少起大霧。
盡管這場雨從清晨起便下個不停,任何人只要莽莽撞撞在戶外待上一兩分鐘,便會淋成落湯雞,但這也沒有什麼了不得。成百上千的打工族都躲在黑色雨傘下,向工廠開進。傾盆的大雨更加像是一個軍樂隊添熱鬧,慶祝這個場合,鼓號齊鳴,奏起了雜七雜八令人振奮的進行曲。
也許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最多也就是一個小時,艾倫威爾遜用了一晚上加上今天的額外時間,初步調整了時差,他現在深深明白,萬里之外上班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除開天氣不談,這個景象簡直同他朝思暮想的一樣。雖然他在此地住得夠久,知之甚詳,在他心目中倫敦永遠和陽光燦爛無關。
也許英國能夠開啟殖民時代,也和本土變幻無常的天氣有關。本來艾倫威爾遜覺得,可以等待天氣轉好,但這一天注定是失望的,太陽藏在黑色濃雲後面向下沉落,天色很快地黯下來。傾盆大雨與愈來愈深的夜色表明,上帝並沒有聆听到一個區區贅婿的呼喊。
這一場雨對帕梅拉蒙巴頓沒有絲毫影響,只要這個男人在身邊,她就不會被連綿不絕的大雨所影響,甚至還慶幸,上帝也知道她漫長的等待,所以要給予一些回報。
在這一場大雨的時間當中,艾倫威爾遜的生活可以用一句很有格調的話來形容,足不出戶便可瀏覽大千世界,直白一點說就是,臥室、浴室、廚房……
這讓艾倫威爾遜有些隱憂,當前的年齡段他是不怎麼擔心,但萬一到了力不從心的年齡怎麼辦?
「親愛的,我手藝不好,但也覺得你好像有些疲憊。」帕梅拉蒙巴頓端著切好的香腸從廚房出來,為自己的男人補充一力。
艾倫威爾遜笑嘻嘻的感謝道,「別說,我還真的應該補充補充,畢竟以後我的身體是兩個人的事情,不能過于不在意。」
「你知道就好了!」帕梅拉蒙巴頓淺淺一笑,她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因為男人回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帕梅拉蒙巴頓穿著傳家的貴族服飾,就像它是件價值連城的珠寶,非得逼人賞識不可,這固然是因為它本身很美,也因為它受人珍藏,傳了好幾代。
「去日本一趟感覺怎麼樣?」帕梅拉蒙巴頓收拾著桌子問道,「戰俘問題都處理完了。」
「日本那個地方沒什麼說的,那是美國人應該關心的問題。」艾倫威爾遜剔著牙不在乎的道,︰「以後日本是馬來亞的問題,而我們應該想想本土有什麼新興產業值得投資。」
要說日本和英國有地方什麼地方可以聯系起來,那就是兩個島國,剩下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不可否認的是,因為英國也是一個島國,長期以來一直都是日本羨慕的對象。
這種羨慕不局限于某個時間,哪怕是二十一世紀日本也羨慕英國,不是還有想要加入五眼聯盟的聲音麼?
收拾完桌子,話題也從政治轉到了個人問題上面,兩個已經在一起的男女開始為了未來進行規劃,首先就是把日子定下來,這一點艾倫威爾遜是沒有任何意見的,如果帕梅拉蒙巴頓想的話,明天結婚也是可以的。
只不過他不能這麼說,同樣也說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帕梅拉蒙巴頓表示在倫敦的婚禮可以不過于高調,無非就是父親在軍方的同事,母親在商界的朋友,因為和王室的關系,貴族階層也是要邀請的,考慮到艾倫威爾遜的工作,白廳的同事們不能置身事外。
艾倫威爾遜一臉的笑容,對帕梅拉蒙巴頓要邀請軍方、商界、貴族和白廳,卻不準備大操大辦的舉動十分欣慰,除了不知道這個不大操大辦的定義在什麼位置,一切還好。
最終他明白了,其實也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別讓媒體注意到就行了。這麼一想也不是不可行。
「其實可以分成兩次,我們可以把更加熱鬧的儀式放在沙撈越,那也是你的領地。」艾倫威爾遜提出了一個異想天開的建議,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符合英國的傳統,反正前世異地戀在各自的老家都辦一次婚禮是正常的。
「也不是不行!」帕梅拉蒙巴頓反問道,「不過我們的人脈都在本土,到時候邀請誰?」
「倒也是一個問題,那麼就放在本土吧!」艾倫威爾遜看向窗外不確定的道,「希望當天有一個好天氣。我對本土的氣候一直都十分失望。」
在過兩個月進入秋季,倫敦又會進入新一輪的霧霾籠罩當中,讓霧都之名名副其實。
倫敦煙霧事件是英國下定決心,剝離重工業的標志性事件,事件好像是明年,那麼作為英屬馬來亞的專員,他已經迫切的準備好,迎接一輪本土的產業轉移了。
現在的英屬馬來亞發展是他求爺爺告女乃女乃求過來的,而明年之後將完全不同,那將會成為英國政界的共識。
九月之後倫敦的天氣就具備不可預測性,所以艾倫威爾遜認為,兩人的事情最好在九月之前定下來,如果帕梅拉蒙巴頓認為不夠,那麼可以在沙撈越再把疏忽的地方補充上。英屬馬來亞一年四季如夏,想什麼時候操辦都可以。
「好!」帕梅拉蒙巴頓點頭,兩人就確定了以倫敦為主,如果不夠圓滿,再從沙撈越彌補的想法,一個主案,一個備案。
長夜漫漫,硬是無法成眠,艾倫威爾遜只好對她的選擇作番考量。
帕梅拉蒙巴頓本身性情高傲,窗外天已破曉,清晨晴空萬里無雲,沒有一絲絲昨天下過雨的跡象,她明白了她的唯一可行之道就是她最不想做的事。
一大堆床單散發出汗味、香水味以及雲雨巫山的余味。旁邊的帕梅拉蒙巴頓趴在他的身邊熟睡,頭發散開在枕頭上。陽光由窗戶流瀉進來。
艾倫威爾遜想醒而未醒,小別勝新婚最後兩人都沉沉入睡,精疲力竭而喘氣。
現在他終于可以,做一些利國利民的事情了,個人問題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不過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為了帝國盡心盡力沒什麼不對。
比如先找找蒙巴頓將軍談談,蒙巴頓也知道這一次艾倫威爾遜回來,是和他女兒商量結婚的問題,在心里面他已經把艾倫威爾遜當成了一家人。
兩人閑聊當中,蒙巴頓還談到了一件事,皇家海軍的「凱旋」號航空母艦進行了史上首次斜角甲板飛行實驗,效果令人非常滿意。需要說明的是,斜角甲板並非單獨建造,而且在直通甲板上面用油漆畫出了帶斜角的降落區,對于艦體本身幾乎沒有任何改動。
「如果可能的話,還是要單獨建造比較好。」艾倫威爾遜听了之後開口道。
「海軍後備隊司令米切爾將軍,最近還是拿出來一個新東西,希望得到海軍的財政撥款。」蒙巴頓將軍提及了最近一個下屬的動作。
本來艾倫威爾遜沒有當做一回事,但是听到蒙巴頓的解釋之後,不確定的反問道,「也就是說,是一種利用蒸汽彈射飛機的助推裝置,蒸汽彈射器。」
「可以這麼說!」蒙巴頓將軍點頭道,「不過當前你也知道,我們沒有新航母的建造計劃。」
「尊敬的海務大臣,我們不是有兩艘馬耳他即將結束建造周期了麼!」艾倫威爾遜開口,對著尊敬的岳父大人道,「如果能夠提高皇家海軍的戰斗力,就可以直接安裝。」
蒸汽彈射裝置最開始的靈感就來源于,把蒸汽輪機和航母的彈射器接在一起,後期再慢慢改進。和其他蒸汽裝置一樣,都是通過產生出大量的高壓蒸汽,把這些高壓蒸汽儲存在一個大缸里,需要的時候就打開活塞,讓它去推動動力裝置,當然這些都是要有高工藝的設計和計算。
當然蒸汽彈射器的劣勢也有,蒸汽彈射器不僅造價非常貴,那些安裝類的技術要求精密而且復雜,當然一般造價貴的東西,後期維護保養這些都是貴的離譜,還浪費人工力量。
而且航母本來都是常年在海上,蒸汽彈射器需要龐大的淡水去提供動力,不論是攜帶還是儲存都是很大的麻煩。
所謂的省錢就是一個偽命題,現在有兩艘馬耳他級航母即將入役,這麼大的家伙都建造出來了,加上一個蒸汽彈射器能夠提高多少成本?
「如果像是傾斜甲板一樣,能夠大幅提高皇家海軍的戰斗力呢,那不是好事麼?」艾倫威爾遜擺著手指頭算賬。
「說的也有道理!」蒙巴頓是第四海務大臣,這件事他確實是可以支持的,最終感嘆道,「好吧,希望我去地中海艦隊做司令之前,這件事能夠有一個好結果。」
艾倫威爾遜眉毛一挑,這個凡爾賽語言就非常的圓潤,非常符合蒙巴頓本人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