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華櫸和吳呈海從皇宮出來,同上了華櫸的馬車,吳呈海的馬車在後面跟著。
「真沒有想到楊太傅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太讓人意外了。」華櫸唉嘆著說道。
吳呈海見身邊沒人,低聲說道︰「楊太傅之所以會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蔡太師串通太醫耽誤了他的病情,要不然他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原來如此。」
華櫸故作痛心的樣子搖了搖頭,說道︰「楊太傅跟蔡太師都是陛下的臣子,彼此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為何要這麼處心積慮的置楊太傅于死地呢?」
吳呈海說道︰「大人跟楊太傅一向走得近,應該知道楊太傅一直在暗中跟蔡太師爭權奪勢,蔡太師又怎麼能不恨他呢?」
華櫸嘆息道︰「就算如此,蔡太師也不該如此狠毒,畢竟他是太師啊,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又如何引領百官呢?」
吳呈海淡然說道︰「是人都是自私的,誰願意有人來跟自己搶的權勢,更何況是蔡太師。」
華櫸再次嘆了口氣,問道︰「陛下知道這件事情嗎?」
「知道了。」
「那他準備怎麼處置蔡太師?」
吳呈海說道︰「蔡太師的長子蔡攸替他把事情給背了,所以陛下也不好再處置蔡太師,只是免去了蔡攸的宣和殿大學士和淮康軍節度使的官職。」
華櫸冷笑道︰「讓自己兒子來背過,蔡太師還真是夠狠的,難道他就不怕陛下一怒之下把他兒子給殺了?」
「太師在陛邊這麼多年,早就已經把陛下的脾氣模得一清二楚,要不然又怎麼敢讓兒子來背過。」
「真是便宜他呢。」華櫸做出憤憤不平的樣子說道。
吳呈海說道︰「大人還是別再為這件事情生氣了,還是想想你以後自己該怎麼面對蔡太師吧。」
「公公的意思,蔡太師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華櫸驚詫問道。
吳呈海說道︰「以前蔡太師最為忌憚的就是楊太傅,如今楊太傅對他已經沒有威脅,而大人現在已經接替楊太傅成為了護衛軍的指揮使,又深得陛下的信任,將來立足于朝堂,陛下肯定會委以重任,這樣一來蔡太師的勢力就會被弱化。你說,他又怎麼會不對付你。」
「我這個護衛軍指揮使跟他堂堂宰相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他應該不會對付我吧?」
華櫸非常清楚他跟蔡京之間是不可能和平相處的,只要他上了朝堂,必定會跟蔡京一黨明爭暗斗。
但當著吳呈海的面,他不能表現出來。
通過李彥,他算知道了宮里這些太監都不是等閑之輩,一個個精的像妖怪一樣,眼楮賊毒,心有七竅,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有可能被他們看破。
所以,他必須裝出一副初入官場什麼也不懂的樣子才行,要不然表現的太成熟就有可能讓吳呈海起疑。
吳呈海說道︰「大人太謙虛了,以陛下對你的信任,將來必定會成為朝廷擎天巨魁。」
華櫸心里一驚,因為他知道吳呈海不會隨便亂說這樣的話,必定是從徽宗那里知道了什麼。
「朝中能人賢臣多的是,我一個剛涉足官場的愣小子,那能成什麼朝廷擎天巨魁,公公快不要這麼說了,要是被別人听見還以為我不知天高地厚呢。」華櫸故意裝著惶恐的樣子說的。
「我可不是在信口開河。」
吳呈海往前傾了一下,低聲說道︰「大人還不知道吧,崇德帝姬喜歡上你了,所以陛下有意要招你為駙馬。」
「什麼,陛下要招我駙馬!」
這個消息嚇了華櫸一跳,問道︰「公公,你說的是真的?」
吳呈海說道︰「千真萬確,這是陛下親口對我說的,不過在你沒有考核完之前,他不想讓人知道。」
雖然華櫸處心積慮的想成為朝廷權勢人物,但卻從來沒有想過通過成為駙馬來達到目的,這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吳呈海見華櫸不說話,還以為他是驚喜過度,笑了笑繼續說道︰「一旦大人成了陛下的女婿,陛下勢必會對大人委以重任,其前程不可限量啊。」
這事來的太突然,華櫸現在腦子還有點亂,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隨意的笑著敷衍道︰「想我華櫸何得何能,竟能蒙陛下如此厚愛,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
「大人以後只要多為陛下分擔一些政務,讓陛下能多抽一些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就是對陛下最好的報答。」
吳呈海把聲音壓的更低說道︰「不過你就算成了陛下的女婿,也還是要小心蔡太師,他是不會輕易讓人把權勢奪走的,就算你是陛下的女婿也一樣,雖然他不敢像對付其他人那樣明著對付你,但暗中搞鬼是肯定會的。」
華櫸知道,吳呈海之所以透露給他這麼重要的消息,就是想向他示好,所以順著他的意思說道︰「多謝公公提醒,這份情我記住了,以後公公有什麼地方需要我相助,只管開口。」
吳呈海見華櫸領會了他的意思,笑道︰「那以後咱家可就要仰仗大人了。」
「呵呵,公公客氣了。」華櫸笑著說道。
吳呈海也笑了兩聲,說道︰「大人,這事你心里有數就行了,在皇上下旨之前,你千萬別對任何人說,否則要是被陛下知道我泄露了消息,必定饒不了我。還有要是傳到蔡太師那里,他肯定也會想方設法破壞。」
華櫸點了點頭,說道︰「公公放心,這事出你的口,入我的耳,除非那天陛下親口說出來,否則絕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咱家就放心了。」
十幾分鐘後,他們到了楊戩家,華櫸一車就發現原來的四個看門人不見了,換成了四個楊戩的親兵。
「大人。」
看到華櫸來了,四個親兵急忙向他行禮,神情非常緊張。
華櫸知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不過他沒有說出來,裝著沒有發現,輕輕嗯了一聲,跟吳呈海一起進了楊府,往楊戩住的地方走去。
很快,華櫸發現府里也不對勁,到處都沒有人走動,仿佛是走在一座空宅一樣。
「怎麼回事,為什麼楊府的下人都不見了蹤影,不會是那些親兵把他們都殺了吧?」華櫸心里想道。
但轉念又一想,那些親兵應該還沒有這個膽量,畢竟楊府的下人加起來也有兩百多人,這要是全殺了事情可就鬧大了,那些親兵還沒有那麼傻。
不光華櫸察覺到不對勁,就是吳呈海也感覺到有點怪,說道︰「先前我來的時候,楊府的下人挺多的,怎麼這會一個人也看不到了?」
「不知道啊,剛才我離開的時候還看到有人的。」華櫸雖然心里明白肯定跟那些親兵有關,但卻不能明說出來。
兩人來到楊戩住的地方,一進去就看到那些親兵守在院子里,不過華櫸發現少了十幾個人。
「大人。」看到華櫸進來,楊奇等人全部圍了過來。
華櫸從這些親兵的表情上就知道,在他離開楊府之後肯定又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當著吳呈海的面,他什麼也沒有問。
「這是陛邊的吳公公,你們應該都認識,他是奉了陛下之命來探望楊太傅的。」
華櫸雖然表面上是在向這些親兵介紹吳呈海,但實際卻是在提醒這些親兵,當著吳呈海不要亂說話。
「見過公公。」親兵齊聲向吳呈海行禮道。
吳呈海拿著腔調說道︰「罷了。」
隨後在華櫸的帶領下進到了楊戩的房間里,立刻一股強烈的血腥味鑽進吳呈海的鼻子里,差點把他給燻吐了,趕緊用手捂住了嘴鼻。
「怎麼有兩具尸體?」
吳呈海看到房間的地上除了李彥的尸體外,還有一具尸體問道。
那具尸體正是姚管事的,華櫸一進來就看到了,不過他假裝不知情,說道︰「這是楊太傅府上的姚管事,剛才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麼現在也死在這里了。」
「楊奇。」華櫸沖著外面喊了一聲。
楊奇從外面進來,抱拳說道︰「大人有何吩咐?」
華櫸指著姚管事的尸體問道︰「我問你,姚管事怎麼也會死在這里?」
楊奇說道︰「是這樣的,大人剛才去皇宮後,太傅突然醒了,說要見姚管事,小的就去把姚管事給叫來了,沒想到姚管事剛走到太傅身邊,太傅突然翹起來掐住他的脖子,還說他是來害他的壞人,小趕忙上前把楊太傅的手掰開,拖著姚管事想出去,那想到太傅突然抓起桌上的裁紙刀從後面勒住了姚管事,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
「原來是這樣。」
華櫸與吳呈海對視了一下,兩人同時搖了搖頭,隨後華櫸問道︰「那太傅怎麼樣了?」
楊奇說道︰「太傅殺了姚管事以後,就又昏了過去,我把他抱上床用被子蓋好,現在依然還在昏迷中。」
華櫸來到床邊,看到剛才插在楊戩臉上的銀針全變了形,鮮血染紅了整張臉,嚇人極了。
跟著他揭開被子,看到楊戩身上的也是血淋淋的,是那些銀針造成的。
把楊戩的手拿起來給他號了下脈,發現脈搏已經快要感覺不到,最多半個小時就會失去生命,也就是說楊戩現在幾乎已經跟死人一樣。
華櫸感覺很詫異,因為他走的時候可沒有交待親兵弄死楊戩的,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親兵會把楊戩給弄成這樣。
「大人,楊太傅怎麼樣了?」吳呈海捂著嘴鼻問道。
華櫸把楊戩的手腕放下,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已經不行了,大羅金仙也救不了。」
吳呈海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趕緊給他準備後事吧。」
華櫸點了點頭,說道︰「我馬上著手安排。」
吳呈海很不習慣呆在這種血腥地方,說道︰「那這里就交給大人處理了,咱家這就回去向陛下復命。」
華櫸說道︰「公公請轉告陛下,在下定會處理好楊太傅的後事。」
「大人放心,咱家會跟陛下說的。」
華櫸說道︰「李彥的隨從還在門外等著,煩勞公公把他們一並帶走,還得囑咐他們不可亂說。」
吳呈海點了點頭,隨後華櫸讓兩個親兵護送楊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