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路上的石頭和樹木全都被清理到了路邊,其中一個參與清理的士兵走到華櫸面前說道︰「大人,路障已經清除完畢,可以繼續趕路了。」
「你們把這些尸體全都抬去埋了。」華櫸看著那些尸體說道。
「是。」
隨後,那些士兵把尸體上的箭拔下來放在一起,然後一起把尸體抬到樹林里挖坑掩埋。
就在那些士兵正挖坑的時候,派去搜尋孫安的人和孫安他們一起回來了。
「大人。」孫安帶著人來到華櫸的馬前,行禮道。
華櫸看到他們沒有帶人回來,就知道肯定讓剩下的人跑了,不過他們能夠不傷一人平安回來,他也還是非常滿意。
「辛苦你們了。」
華櫸隨後問道︰「看到設置路障的是什麼人了嗎?」
孫安說道︰「那些人雖然全都穿著百姓的衣服,不過從他們使用的兵器來看應該也是禁軍,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身材魁梧的男子,可惜沒有抓到他,否則就可以知道他的身份了。」
這一點華櫸倒是已經意料到了,畢竟昨夜高俅也在,而他身邊全是禁軍,所以這些人應該是高球留下的禁軍裝扮的。
「他們一共有多少人?」華櫸問道。
孫安說道︰「應該是五百人左右,不過先前在這個地方我們就已經殺了他們不少的人,追擊的時候又被我們殺了一些,現在應該只剩下一百幾十人了。」
華櫸笑道︰「七十一個人,居然殺了他們三百多個人,老孫,你們還真厲害呀。」
孫安跟著笑了起來,看了一下後面的那些弓箭手,說道︰「這也都是他們的功勞,要不是因為他們手里有弓箭,我們根本不可能殺得了他們這麼多人。」
華櫸看著那些弓箭手手里的弓箭,感慨說道︰「是啊,多虧了他們手里的弓箭,要不然昨天晚上我們也撐不下來。」
昨天晚上高球前後出動了四千人,而他們只有不到兩百人,其中還要分出幾十個看守魏冒等一干人犯和保護宿元景,真正能夠派得上用場的也就一百弓箭手和華櫸身邊的二十幾個護衛,如果不是有弓箭震懾住了對方,恐怕他們早就已經全部死了。
華櫸說道︰「好了,現在路障已經清除了,那些給我們添亂的人也趕走了,我們總算可以踏踏實實的趕路了。」
孫安說道︰「大人,為了避免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不如就由卑職在前面開路,如果有情況卑職就派人通知您,如果沒有情況,我們就在前面找好吃飯休息的地方,等大家到了可以馬上得到休息吃飯。」
華櫸想了一下,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那就辛苦你們了。」
「大人說那里話,此乃卑職份內之事。」
隨後,孫安抱拳向華櫸拱了拱手,說道︰「那卑職就先到前面去探路,找好吃飯休息的地方等著大人。」
「去吧。」
孫安領著走人先行一步,華櫸帶著大隊人馬在後面慢慢的走著。
後面這一路上再也沒有遇到過任何障礙,不過由于官道路況太差,所以他們的前進速度依然還是緩慢。
密林深處。
黃槐山已經跑得筋疲力盡,看到前面有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急忙用手扶著坐了下去,然後大口大口的喘氣。
很快,剩下來的那些人也都陸陸續續的到了他的身邊,每個人也都精疲力竭,狼狽不堪,也不管地上是泥還是草,直接就坐了下去。
休息了一會兒,黃槐山清點了一下剩下的人,一共只有一百三十七人。
「回去該怎麼向高太尉交代呢?」黃愧山想道。
高俅臨行交給他的任務,是拖延華櫸回京的時間,如今交任務沒有完成,給他的五百人也只剩下一百三十七人,回去高俅絕對饒不了他。
「唉!」
黃槐山懊惱的嘆了一口氣,心里很後悔沒有听姚標的,如果要是听了他的話,不設伏攻擊孫安,也就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後面該怎麼辦呢?」
黃槐山明白,如果就這麼回去,高俅絕對不會放過他的,所以他也必須想辦法彌補才行。
想了一會,他心里有主意了,隨後站起來說道︰「起來,走了。」
「大人,讓我們休息一下吧,剛才跑的實在太累了。」一個士兵說道。
黃槐山說道︰「本將不也在跑嗎,本將軍怎麼不累,少廢話,快起來,要是耽誤了本將軍的大事,本將軍饒不了你們,快起來。」
那些士兵本來還想再多休息一會兒的,但看到黃槐山催促了,也只好站起來無精打采的跟著他走了。
差不多又過了一個時辰,華櫸他們終于看到了那個鎮子。
劉順早就已經鎮口等候,看到華櫸來了,急忙跑過去說道︰「大人,孫大人已經給大家找好了休息的地方,他正在鎮子里給大家買吃的,讓小的先帶大家過去。」
華櫸回頭看了一下那些已經餓的沒有精神的士兵,說道︰「馬上就有吃的了,大家再堅持一會兒。」
隨後,劉順帶著華櫸他們到了鎮子旁邊的一塊空曠之地。
因為華櫸他們這里一共有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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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還有幾十輛馬車,沒有哪一家飯店、客棧能夠容得下這麼多人,所以孫安才在鎮子外面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給大家休息。
過了片刻,孫安、鐘大明以及那五十名弓箭手,每個人的手里都提著兩大包東西來了。
「大人,吃的來了。」
孫安他們把提的東西放在地上,打開一看,原來里面全都是燒餅、饅頭、包子。
「大家快來吃吧。」
孫安招呼了一下大家,隨後跟那些士兵轉身又要走,華櫸問道︰「你們又干什麼去?」
孫安說道︰「還有一些燒餅和饅頭沒有拿,我們回去拿來。」
這里一共有兩千多人,就算一個士兵只吃兩個燒餅或是饅頭、包子,也得四千多個,再加上還得預備晚上和明天的干糧,至少需要兩萬個才行,這麼大的量,沒有那一家燒餅店、饅頭鋪能夠單獨提供這麼多。
所以,孫安便在全鎮的二十多家燒餅店和饅頭鋪都付了定金,讓他們每家趕制一千個。
現在他們拿來這些都是剛才已經做好的,其余的正在趕做,因此他們還得來回跑幾趟才行。
「那我跟你們一起去。」華櫸說道。
孫安急忙說道︰「這一點小事不用大人親自去,大人在此歇歇就行了。」
華櫸說道︰「沒事,反正我在這里也沒有什麼事情,還不如跟著你們進鎮子里去看看。」
隨後華櫸把欒廷玉叫過來低聲交代了一番,讓他盯著點祁東岳等一干人,不要讓他們給跑了,同時還得保護好宿元景。
「大人放心,卑職一定會看好他們的。」欒廷玉說道。
華櫸跟著孫安他們進到鎮子里,孫安他們各自前往不同的燒餅店、饅頭鋪拿饅頭子、燒餅,華櫸則獨自在鎮上的街道閑逛游看。
這個鎮子叫興石鎮,整個鎮子大概有兩千戶人家,雖然沒有那些大城池繁華,但各種店鋪倒也齊全,大街上也同樣是人來人往,看上去也還算不錯。
華櫸正往前走著,突然听到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傳來,他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在路邊一個角落那里,有一個用木頭搭建的簡易鐵匠鋪,一個二十八、九歲,身材魁梧的男子,左手用一個鐵鉗子夾住一塊燒紅的鐵,右手正握著一柄鐵錘在不停的敲打。
華櫸隨即走過去看了一下,只見棚子的前面木板上放著鐵鉗、剪刀、鐵鏟之類的東西,後面左牆上掛著一排鋤頭、鐵鍬,而在右牆上則掛著殺豬刀、剁骨刀、菜刀等各種刀具。
打鐵的男子看著華櫸在看掛在牆上的東西,隨即停下來問道︰「公子想要買什麼?」
華櫸笑了笑,說道︰「隨便看看。」
打鐵的男子听到華櫸不買東西,隨即一邊繼續揮錘敲打燒紅的鐵,一邊說道︰「公子是個讀書人,想隨便看看應該去書齋,小人這里賣的全是苦力手藝人的東西,沒有什麼好看的。」
華櫸明白男子是在趕他走,不過他也沒有生氣,畢竟不買東西站在人家面前看的確不禮貌。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滿身油膩的大漢,手里還拿著一把剁骨刀,「啪」的一下扔在放著鐵鉗的木板上,粗聲大氣的說道︰「孟鐵匠,你賣給我的這把剁骨刀根本剁不了骨頭,只砍兩刀刃就缺了,你還我的錢。」
孟鐵匠瞟了木板上的剁骨刀一眼,放下手中的活,慢慢把剁骨刀拿起來看了一下,刀口有的地方已經缺了,有的地方卷刃了,明顯已經不能再用。
「這把刀根本不是我打的。」孟鐵匠冷笑了一聲,把刀扔到了大漢的跟前,隨後拿起錘子繼續做事。
「你胡說,這把刀分明就是我在你這里買的,連樣式都跟你牆上掛的一模一樣,你是抵賴不了的。」大漢說道。
看到這邊起了爭執,來往的人都圍了過來,一下聚集了三五十號人。
大漢見來的人多了,把那把有缺口的剁骨刀拿了起來,沖著觀看的人說道︰「大家都來看啊,我花了五錢銀子在他這里買了一把剁骨頭,結果只用了一次就廢了,我來找他退錢,他居然不承認,你們評評理,天底下有這麼做買東西的嗎?」
「孟鐵匠,你就給他換一把刀吧。」
「是啊,人家也是花錢買回去的,總不能用一次就廢了吧。」
「如果你不想換刀,就把銀子退還給人家也行啊,人家的銀子也是辛辛苦苦掙來的,你這樣掙黑心錢難道你不心虧嗎?」
「以前看著他蠻老實的,打的東西又好又耐用,價錢還便宜,我還幫著介紹了好多人到他這里來打東西呢,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人。」
「哎,到底是從外地來的,如果是我們本鄉本土的,絕對不會這樣。」
「這樣賺黑心錢的人,我們興石鎮可不歡迎,你呀,還是趕快到別處去吧,免得敗壞了我們興石鎮的名聲。」
听著圍觀的那些人七嘴八舌的指責孟鐵匠,華櫸這才明白這個鐵匠是從外地來的,因此心里已經隱隱猜的到,很可能是他的到來,侵犯到了誰的利益,所以有人想把他趕走。
孟鐵匠听到大家這樣指責他,心里也來了火氣,「啪」的一下把錘子和鉗子往地上一扔,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把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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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走了出來,嚇得周圍的人紛紛後退。
大漢也被嚇到了,往後連退了兩步,面帶驚恐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你想干什麼?」
孟鐵匠瞪著他,說道︰「你不是說我打的刀不行嗎,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的刀到底行不行?」
他朝地上看了一下,發現了一塊磚頭長短,厚有三、四公分的青石,隨即撿起來放在木板上,然後舉起手里的剁骨刀的劈了下去,就听「喀」的一聲,青石被劈成了兩半。
這還沒有完,孟鐵匠一刀劈開青石之後,緊接著又朝著已經被劈成兩半的青石,「喀、喀」又是兩刀,兩半青石變成了四半。
隨後他把剁骨刀舉了起來,說道︰「你們看看,我的刀可有缺口和卷刃?」
「哇,一點缺口也沒有。」
「也沒有卷刃。」
「真是好手藝啊。」
看到孟鐵匠的刀沒有缺口和卷刃,剛才指斥他的那些人口風頓時全變了。
華櫸看著孟鐵匠手中的剁骨刀,眼楮一亮,心里想道︰「護衛軍現在正缺上好的兵器,如果能把這鐵匠收進護衛軍,由他來當監制兵器,何愁士兵沒有好兵器。」
孟鐵匠給大家看過剁骨刀之後,慢慢的把刀拿到了那個大漢眼前,說道︰「看清楚了,這才是我打的刀。」
大漢臉色蒼白的說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準備了一把好刀在外面裝門面,暗地里去賣一些殘次品給客人,反正我這把刀就是在你這里買的,現在到缺口卷刃了,你就必須退我錢,要不然我就天天來鬧,你以後別想再做生意。」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那我就讓你再看清楚一點。」
孟鐵匠冷笑了一聲,拿著剁骨刀回到棚子里,從地上把錘子撿起來,把剁骨刀的刀把放在打鐵的砧子上,用力的將剁骨刀的木刀把敲爛,然後拿著來到外面,舉起來說道︰「大家都看清楚了,我打的刀都會在刀把上留下記號。」
大家湊近了仔細的看了看,原來在剁骨頭的鐵刀把上有一個圓圈,圓圈的中間有三道橫杠,跟木板上放著的鐵鉗、剪刀、鐵鏟子的印記一模一樣,這正是孟鐵匠的標記。
等到大家都看清楚之後,孟鐵匠從那個大漢手中將那把缺口卷刃的刀拿了過去,回到棚子里面把刀把敲爛,然後拿出來給大家一看,刀把上面什麼也沒有。
「原來這把剁骨刀真的不是孟鐵匠打的。」
「王屠夫,你這就不對了,你怎麼能拿一把假的刀來訛詐孟鐵匠呢?」
「就是嘛,害得我們都錯怪了人家。」
圍觀的那些人知道錯怪了孟鐵匠,紛紛開始指責王屠夫。
王屠夫見伎倆被識破,一張大圓臉羞的通紅,低著頭想離開,孟鐵匠伸手攔住了他,王屠夫膽怯的問道︰「你,你,你要干什麼?」
孟鐵匠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本來問他是誰讓他來陷害的,但轉念又一想,自己是外鄉人,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樣,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事情挑明了,以後反而不好相處。
思前想後,孟鐵匠最終決定咽下這口氣。
「你忘記把你的刀拿走了。」孟鐵匠把手中那把缺口卷刃的剁骨刀遞給王屠夫說道。
王屠夫把刀接過去,羞愧的看了孟鐵匠一眼,然後分開人群匆匆的離開了。
「真是的,沒想到王屠夫居然是這種人。」
「是啊,害得我們剛才真的以為孟鐵匠是賺黑心錢的人。」
「以後不到他那里去買肉了,免得他用壞肉來欺騙我們。」
「孟鐵匠,剛才我們都是受了王屠夫的騙,所以才錯怪了你,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啊。」
面對那些人的道歉,孟鐵匠一句話也沒有說,默默的回到棚里收拾東西,看樣子是今天不想做生意了。
圍觀的那些人看到孟鐵匠沒有理睬他們,也都感到有點尷尬,隨即也都走開了,只有華櫸還站在那里沒有動。
「孟鐵匠,能把你那把剁骨刀給我看看嗎?」華櫸說道。
孟鐵匠看了他一眼,還是把刀遞給了他,華櫸接過去仔細的看了一下刀刃,整個刃口完好無缺。
「好刀。」
華櫸隨後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菜刀和殺豬刀,說道︰「能再讓我看看那兩把刀嗎?」
孟鐵匠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你一個讀書人,又不做飯、殺豬,看它們干什麼?」
「當然是有我的道理了。」華櫸說道。
「刀在牆上掛著,你想看就自己拿吧。」孟鐵匠說道,隨後把打鐵的那些工具全都放在一起,準備用繩子捆起來。
華櫸走進棚子里,從牆上把菜刀和殺豬刀拿下來看了看,刀刃也都相當的鋒利。
「你這幾把刀我都要了?」華櫸說道。
孟鐵匠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捆工具,說道︰「你真的要買,菜刀和殺豬刀可以賣給你,但那把剁骨刀不行。」
「為什麼?」
孟鐵匠說道︰「因為剁骨刀的刀把壞了,我從來不賣壞了的東西給人家。」
華櫸听後臉上露出了笑意,這孟鐵匠雖然脾氣剛硬,但人品卻沒得說,這樣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