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不好也得治,要不然我就殺了你為宋哥哥陪葬。」李逵失去理智的大吼道。
「李逵,把安大夫放開!」吳用實在忍不了了,大吼了一聲。
吳用雖然平時說話總是斯斯文文的,但畢竟是梁山上僅次于宋江的第二號人物,真的發起火來也還是讓人很生畏。
李逵被他這麼一吼,嚇的扭頭看了一下,發現吳用正用憤怒的目光看著他,隨即放開了安道全,吶吶的說道︰「我只是想讓他用心給宋哥哥治病,沒有真的想殺他。」
「梁山上擔心宋哥哥不止你一個人,你看看有誰像你這樣子?」吳用訓斥道。
戴宗趕緊拉著李逵退到了邊上,吳用走到安道全跟前躬身賠禮道︰「安大夫,多有得罪,我代他向賠禮了。」
「不敢,不敢。」安道全連忙說道。
吳用說道︰「安大夫放心,不管宋頭領最後是否能醫好,我們絕不會為難你,這點你請放心。」
「多謝。」安道全說道。
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小校,說道︰「軍師,藥水已經燒開了。」
吳用問了一下安道全接下來該怎麼做,安道全讓把浴桶抬到屋里來,把燒開的藥水倒到里面,等到水溫合適,便讓屋里的人都出去,只留下花榮、安道全和幾個小校,把宋江的衣服月兌了放到藥桶里面浸泡,同時安道全繼續給他針灸。
趁著這機會,吳用問了一下戴宗他們為什麼會回來的這麼晚,戴宗把事情的經過全都講了一遍,大家听到又是李逵把事情給搞砸了,紛紛朝他投去憤怒的目光。
「跟你們回來的那五個人在什麼地方?」戴宗問道。
「我們讓他在聚義大廳里等著。」戴宗說道。
吳用立刻率領著眾位頭領來到聚義大廳,譚高、徐方、張威、白欽、景德看到來了這麼多人,趕緊站了起來。
「五位兄弟,這位就是我梁山的軍師吳用先生。」戴宗介紹道。
譚高等五人趕緊抱拳笑,吳用行禮道︰「拜見吳軍師。」
「五位好漢免禮。」吳用客氣的說了一聲。
「謝軍師。」譚高五人說道。
吳用把在場的眾位頭領向譚高他們介紹了一下,請譚高他們五個坐下,問道︰「听戴院長說,你們原來是在方臘手下為將的?」
「是的。」譚高說道。
「不知擔任何職?」吳用問道。
譚高說道︰「我是祖士遠丞相手下的元帥,徐方、張威、白欽、景德四位是我手下的統制官。」
吳用點了點頭,問道︰「五位兄弟能跟我們說一下,官軍是如何剿滅方臘的嗎?」
「這話要說起來就長了。」
譚高嘆了口氣,然後把華櫸率領護衛軍如何一步一步把方臘軍擊潰,最後生擒方臘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其中有些地方他們做了改變,比如他們被俘投降的事,就改成了他們奮死殺出了重圍,被追及才準備逃往遼邦的。
吳用听完後表情異常的凝重,因為方臘的勢力遠比梁山要大,結果一樣被護衛軍給滅了。
而梁山的人馬只有萬余,雖然周圍有水波環繞,看似有天險可守,實際卻是一座孤山,一旦被圍困,糧食短缺,即便護衛軍不主動進攻,梁山也會自亡。
所以,必須盡快解決這個困局才行,要不然等到朝廷大軍圍困就晚了。
而要解決這種困境的唯一辦法,就是歸順朝廷。
因為以前他們還可以打著替天行道,懲治貪官污吏,為老百姓申冤做主的旗號行事。
但自從蔡京、童貫、高俅等奸臣被處置,各地換上了清正廉潔的官員,跟著又實施了減輕百姓稅負,把貪官污吏霸佔的良田、房屋返還給百姓,給沒有田地的百姓分發土地,並為他們提供糧種等一系列新政,百姓的生活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改善,百姓對官府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怨恨。
因此,梁山很難再向以前那些打著替天行道,懲治貪官污吏的旗號行事。
因而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繼續頑抗到底,死守梁山,直到被徹底剿滅。
另外一條就是趁現在他們還有價值,歸順朝廷,既保住自己的性命,還能獲得進入體制混得一官半職的機會。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走第二條路歸順朝廷是最合適的。
但歸順朝廷目前有一個最大的阻礙,就是山上出生江湖的那幫頭領不同意,因為他們已經過慣了這種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想罵人就罵,想殺人就殺,天不收,地不管的逍遙自在生活,不習慣歸入朝廷體制受管制約束。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普遍都是粗人,完全不懂得為官之道,擔心進入朝廷體制之後會受到排擠,以他們的個性又忍受不了,最後很可能又走上殺官造反的老路。
所以,他們才會強烈的反對招安。
「五位兄弟能夠死里逃生,真的是萬幸。」
吳用站起來說道︰「幾位兄弟能夠加入梁山是梁山的幸事,但現在宋頭領正處于病危之中,不便舉行接風大宴,因此只能暫時委屈幾位兄弟一些日子,等到宋頭領的病體康復後,再給幾位兄弟補上。」
譚高說道︰「我等兄弟亡命天涯,沒有容身之所,今幸得山寨收留,使我們有了立足之地,我等已經感激不盡,只要宋頭領能好起來,心意已足。」
吳用微微點了點頭,對戴宗說道︰「戴院長,你去給五位兄弟安排一下住處,並撥一些人給他們使喚。」
「是。」
戴宗對譚高等五人說道︰「五位兄弟跟我來吧。」
譚高等人向吳用和眾位頭領行了禮,然後跟著戴宗走了。
吳用他們隨後再次來到宋江的住處,看到花榮他們已經把宋江抬到了床上,不知道是真的藥浴起了效果,還是在熱的藥水里泡了太久,宋江看上去比剛才的血色要好多了。
「安大夫,宋頭領情況怎麼樣?」吳用問道。
「雖然還沒有什麼起色,但通過藥浴和針灸,宋頭領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沒有再繼續惡化,性命暫時算是保住了,但能不能恢復,還得看後續的治療有沒有好轉,若有好轉則好的機會就大。若沒有明顯好轉,那就……」
雖然安道全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在場每一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剛剛才放下的心頓時又揪了起來。
「盡人事,听天命吧。」
吳用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也只有看宋頭領的造化了。」
為了能夠隨時觀察宋江的病情變化,吳用把山寨的大夫全都叫來守在宋江的跟前,同時把安道全也安排在宋江的院里住,這樣宋江病情有變他好及時處置。
當天晚上。
雖然吳用說,因為宋江生病的不便給譚高他們大擺歡迎宴,但還是讓人做了一桌酒菜送到譚高、徐方、張威、白欽、景德的住處,並讓戴宗、張順、柴進、蔣敬代表山寨給眾頭領給他們舉行了一個小型的接風宴。
就在戴宗他們給譚高等人接風的時候,吳用正在宋江的屋面看安道全替宋江針灸,因為宋江現在的情況還沒有好轉,病情隨時有可能再度惡化,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安道全就要替他針灸一次,以免病情惡化。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安道全替宋江針灸完畢,準備離開,吳用對花榮說道︰「我去送送安大夫。」
吳用把安道全送回他的房間,然後把門關上,低聲問道︰「安大夫,現在這里沒有其他人,我想請你老實的告訴我,宋頭領還有醫好的可能嗎?」
安道全說道︰「這話原本小人是不敢說的,不過既然軍師問起,那我也就實話實說。宋頭領後背的膿塊乃是一種罕見毒瘡引發的,如果及時治療不會危及到生命,但由于宋頭領耽擱的時間太久了,毒瘡的毒性已經蔓延到了五髒六腑。
倘若他要是能夠服藥,那也不是沒有治好的可能,關鍵是現在他無法喝藥,體內的毒性得不到有效的排出,我現在雖然給他用了藥浴,但也僅僅是只能在短時間內把他的病情維持住不再繼續惡化,想要治好的可能性非常小。」
吳用知道安道全這是在委婉的告訴他,現在對宋江的所有治療都只是在延緩他死亡的時間,想要治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其實,吳用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只不過他想親自得到安道全的確認。
「安大夫,宋頭領這種情況到底還能夠維持多久?」吳用問道。
安道全說道︰「以我的醫術能力,最多也就不超過十天。」
吳用微微的點了下頭,說道︰「安大夫,剛才你對我說的話千萬不要再對其他人說,以免生出事端來。」
「軍師請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的。」安道全說道。
吳用從安道全的房間里出來,心里想道︰「梁山的這些頭領很多都是沖著宋公明來的,有他在這些人還能夠安分,如果他要是病故了,沒人再約束這些人,梁山內部必然發生內亂,到時朝廷再派兵圍剿,那我等的性命就不保了。所以,我必須趕在朝廷出兵之前先行動才行。」
突然,他想到了上次跟華櫸見面的時候,華櫸說如果他要是想通了可以隨時去找他,心里立刻有了一個想法。
隨後,他回到宋江的屋里,跟花榮坐著又守了一會宋江,然後出來去了雙鞭呼延灼讓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