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裴宣、蔣敬相比起其他出生綠林的梁山頭領來說,一個懂得行軍布陣、兵法韜略,一個擅長處理文案事務,一個是財務高手,精通算法,都是護衛軍需要的人才,因此華櫸才想把他們招進護衛軍。
但他們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讓華櫸不舒服,覺得應該再讓他們吃一些苦頭才行。
因為他們三個都是有文化的人,如果不能做到像認可梁山是他們的歸宿那樣,認可加入護衛軍是他們唯一的出來,那將來難免會出麻煩。
所以,華櫸才決定先拒絕他們的投降,讓他們在絕望和惶恐中過幾天,然後再讓人假裝為他們求求情,到時再放他們,必能讓他們死心塌地的為護衛軍效力。
說白了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不是護衛軍需要他們,而是他們需要護衛軍。
「去把秦明給我帶來。」華櫸對秦東浩說道。
秦東浩去了沒一會,把五花大綁的秦明從外面推了進來,士兵想把秦明按跪下,但秦明死死的硬著兩個膝蓋就是不肯跪下,士兵一著急準備踹他的腿彎,強迫他跪下。
「不用強迫他了。」
華櫸突然擺了擺手,說道︰「把他身上的繩索也去掉。」
「是。」
秦東浩讓士兵把秦明身上的繩索解開,然後帶著士兵站到了旁邊。
秦明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警惕的看著華櫸。
「來啊,給秦將軍搬一把椅子來。」華櫸說道。
房間里就有現成的椅子,秦東浩親自過去搬了一把,放在秦明的身後。
「秦將軍請坐。」華櫸溫和的說道。
秦明沒有坐,看著華櫸問道︰「姓華的,你究竟想怎麼樣?」
華櫸笑道︰「秦將軍不要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把你找來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聊。」
秦明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聊的。」
華櫸沒有生氣,雙手撐著扶手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從桌子後面轉出來走到秦明的面前,看著他說道︰「我沒有記錯的話,秦將軍在上梁山之前是總管青州兵馬府的都統制,對吧?」
「是又怎麼樣?」秦明說道。
華櫸說道︰「沒怎麼樣,就是想問問你,朝廷並沒有虧待你,你為什麼要背叛朝廷上梁山造反?」
秦明憤怒的說道︰「那個狗東西慕容知府殺了我全家,難道我還不應該反嗎?」
華櫸走到他身邊與他反向並肩站著,微微扭頭在他的耳邊問道︰「害死你全家的,真的是慕容知府嗎?」
秦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側首看著華櫸怒道︰「怎麼不是他,當時我親眼看著那個狗官讓人把我妻子、孩子的首級挑在竹竿上的。」
華櫸這時臉色一變,語氣變得極意為嚴厲的說道︰「要沒有人穿著你的盔甲,騎著你的馬,拿著你的兵器,在青州城外屠村滅戶,又故意裝作要去接你的家眷離開,讓慕容知府又怎會殺了你全家?」
「我……」秦明被這一句話給問出來了。
這些時日以來,秦明刻意的不去想這件事情,因為他知道那一切都是宋江策劃安排的,他害怕自己要是一直忘不了這件事情,不僅無法從悲傷中走出來,甚至會有一天忍不住去找宋江報仇。
雖然他不怕死,但後娶的妻子花氏,也就是花榮的妹妹,對他真的不錯,把他照料的無微不至,還給他生了孩子,他擔心如果要是去找宋江報仇死了,花氏和孩子將也很難活下去。
所以,為了花氏和孩子,他只能像懦夫一樣選擇將那件事遺忘掉,死心塌地的待在梁山為宋江賣命。
現在華櫸的提醒,讓他又重新想起了這段往事,瞬間悲痛佔據了整個心理,不僅雙手握起了拳頭,眼眶里也出現了淚水。
華櫸說道︰「當初你為了義氣,還準備回去勸說慕容知府放了宋江,結果宋江反倒派人冒充你燒殺搶掠,斷送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這些年來,你只記恨慕容知府殺了你一家老小,卻對于始作俑者宋江尊敬有加,不僅哥哥長哥哥短的叫著,還為他沖鋒陷陣攻城掠府,以至于現在他死了,還要為他守忠保義。
你那一家被宋江陷害冤死的一家老小,如果要是知道你把仇人當成恩公一樣敬戴,估計永遠不會再原諒你,尤其是你的妻子和孩子,哪怕他們會成為孤魂野鬼,也肯定不願意再接受你的祭拜。」
「別說了,別說了……嗚……別說了……」
秦明受不了了,雙手抱著頭跪在地上,嗚咽著哭了起來。
華櫸知道秦明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攻破,用手輕輕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秦將軍,我說這些並不是想勾起你的傷心事,只是想要告訴你,梁山已經被剿滅,宋江也已經病故,埋在你心里的這段痛苦往事,可以真正的放下了。
從現在起,你應該好好為自己的未來,也為你現在的妻子、孩子好好想一想,你總不希望看著他們跟著你一起,為了所謂的梁山義氣,陪著你一起被砍頭吧。」
秦明慢慢的把手從頭上放了下來,說道︰「你是說讓我歸順朝廷?」
華櫸說道︰「你本來就是朝廷的人,朝廷也並沒有虧待你,你只不過是受到了宋江的陷害才被迫無奈上的梁山。
如今梁山已滅,宋江也死,正是你回歸朝廷的最佳時機,以你的本事和能力,將來為國建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到時候封官加爵,不僅可以告慰你秦氏祖先,同時你的妻子和孩子,也不用再背負賊寇家屬的名聲。尤其是你的孩子,將來也能有一個好的前途,讓你秦氏一脈門庭光耀,世代顯赫。」
秦明仔細的想了一下華櫸話,覺得說的非常有道理,因為他在梁山的時候之所以要選擇忘掉一家老小被殺的事情,為的就是妻子和孩子,如今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他更應該為了他們抓住。
秦明從地上站起來,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的沖著華櫸鞠躬行了一禮,說道︰「秦明多謝大人開導,秦明願意重歸朝廷。」
華櫸就等著他說這句話,笑著說道︰「秦將軍能夠回歸朝廷,實乃朝廷的幸事,我代表朝廷歡迎秦將軍。」
「多謝大人。」秦明說道。
華櫸馬上對秦東浩說道︰「立刻給秦將軍安排一個住處。」
「是。」
秦東浩出去了,秦明問道︰「大人,不知道我的妻兒現在何處。」
華櫸笑道︰「放心,你的妻兒沒事,現在跟花榮將軍的家眷在一起,一會兒我就帶你去見他們,等過兩天我給你在外面置辦一所宅子,你們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多謝大人。」秦明雙手抱拳單腿跪下說道。
「秦將軍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華櫸把秦明扶起來,秦明說道︰「大人,我的內兄花榮武藝高強,箭術無雙,乃是當世少有的將才,還請大人也能夠給他一個機會。」
華櫸說道︰「花將軍乃是少有的全才之將,我也希望他能歸順朝廷,只是花將軍一向只听從宋江一人之言,只怕他未必肯听我的勸告歸降啊!」
秦明說道︰「如果大人信得過秦明,秦明願意去勸他歸降。」
「秦將軍有把握勸他歸降?」華櫸問道。
秦明說道︰「如果大人能夠讓我把娘子,還有內兄的妻兒一起帶去勸他,秦明保證能夠勸他歸降。」
華櫸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好,就依你。」
隨後,他讓人把秦明的妻子和花榮的妻子、孩子帶來,讓秦明帶著去見花榮。
花榮被關在一間暗黑的小屋子里,身上的繩索也還沒有去掉,看上去非常狼狽,與以前風流倜儻的樣子判若兩人。
外面傳來鐵鎖被打開的聲音,花榮靠坐在左牆角處,雙眼微閉著如同睡著一樣沒有反應。
門被打開了,秦明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花榮雖然樣子狼狽,但總算是安然無恙。
「內兄。」
秦明喊了一聲,華榮睜開眼楮看到是他,隨即從地上站了起來,激動的問道︰「妹夫,你怎麼來了?」
「把他身上的繩子解了。」秦明對士兵說道。
士兵過去把花榮身上的繩子解了,秦明對士兵說道︰「你們到外面去等著。」
「是。」士兵退到了外面。
花榮看到秦明能夠指揮士兵,立刻猜到他應該是投降了,頓時臉往下一沉,說道︰「你是不是已經投靠朝廷了?」
秦明也沒有隱瞞,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已經歸降了朝廷。」
花榮一听,怒不可遏的說道︰「沒想到你是個背信棄義,貪生怕死之徒,我真是錯看你了。你給我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秦明沒有生氣,說道︰「我不是貪生怕死,只是覺得梁山已經被剿滅,宋頭領也病故,我們不能再死抱著梁山這棵樹不放。」
「就算梁山被剿滅,就算公明哥哥不在,我也絕不會向朝廷投降的。」花榮說道。
秦明說道︰「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那也總該為嫂子和佷兒、佷女考慮吧,難道你想讓他們跟著你一起上斷頭台嗎,難道你心里只有梁山、宋頭領沒有他們嗎?」
「我……」
花榮的心為之一顫,在被抓的這些天里,他心里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的妻兒,所以听到秦明把他們說出來,頓時為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你知道嗎,根據大宋的律令,反叛罪犯的家屬是會受到牽連,就算不被殺頭,也會被官賣為奴,難道你想要嫂嫂和佷兒、佷女被賣去給人家為奴為僕嗎?」秦明再次說道。
花榮的心再次為之一震,轉身走到牆邊,盯著牆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