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年代》一切進入正規,演員和導演也明白了葛霧要的是那種效果,他就沒多呆,事多著呢。
7月中旬,葛霧坐飛機去了山城,客串《瘋狂的石頭》,導演是京城戲劇學院最佳導演獎得主,程宇,剛畢業沒多久,第一部片子是拿手機倒騰的,擅長多線敘事,並且不熱衷于拍文藝片,沒有死文青情節,被鋒芒重金給簽下了,這一部讓他試試手。
葛霧演的是房地產開發商,也就是徐征那個角色,頭發自然是不用剃光的,演出來人前和善,人後陰狠就得了。
《石頭》這電影,需要大量山城話的演員,好在顧偉、王杏兩個小品團隊的人員多才多藝,方言懂得不少,就讓顧、王兩人各自推薦,常仁豪也不做過多干涉,
葛霧倒是建議杜瑞接了「黑皮」一角,他年齡不算大,演三人組老大年齡有點小,其他角色麼出彩的不多。
另外,葛霧還把宋昌浩給弄來了,演國際大盜「麥克」,手刃雇主,也就是「師傅」。
「葛老師。」
「葛總。」
「老板,空著手就來了啊。吃了麼,旁邊那家小面賊正宗。」
「師傅,來了?」
葛霧到的時候是上午9點,片場在是山城西邊150多公里的一家影視基地,之所以找這里,是因為這附近相對不那麼發達,更符合《石頭》零幾年的時代背景。
跟其他人打過招呼,就讓化妝師在他臉上開始招呼,爭取不耽誤功夫,宋昌浩也就差誤殺買主這場戲就殺青了,就是因為葛霧一直呆在外地走不開,沒辦法離組。
原劇情是麥克從高樓上用繩索工具自頂層順樓而下,這肯定不能讓宋昌浩本人去干,雖然有一定危險,但相對較小,主要就是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來干,找特技演員來弄,已經拍好了。
挑選的樓也沒跟原版一樣那麼高,就三層樓10米左右的樣子,到時候通過剪輯手段,表現出來很高就可以了。
「程導,可以了。」
化完妝,一身商界精英打扮的葛霧敲了敲導演棚的牆,這場戲他沒什麼台詞,直接演就成。
「好,好的,葛總。」程宇站起來躬身道。
「別這麼拘謹,片場你最大。」葛霧笑道︰「我演的不好你想罵就罵,保證回公司不給你穿小鞋。」
嘿嘿,
听到這毫無半點威力的威脅,程宇直撓頭,目視對方進入既定的位置,坐在老板椅上。
飾演的四眼也就是松鼠迅那個角色的潘松楊,伸手比了個「OK」。
場景里一共架了三個攝像機,一個拍葛霧,另一個拍潘松楊,最後一架的很高,拍中景。
「攝像組準備就緒。」
「第六百零一場,開拍。」
葛霧瞬間進入狀態,看著跪在地上抱著自己小腿的潘松楊,中分頭,金絲邊鏡框。
「我跟著老板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有疲勞……」
葛霧什麼話都沒說,任由對方假惺惺的訴苦,某一瞬間,突然不想听了,臉上笑吟吟的,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動作很大,卻是花架子,沒有用力,對方順勢滑出去兩三米遠。
這條沒過,潘松楊滑的時候速度太快出畫了,攝像機沒跟上。
「松楊,你衣服打蠟了?」葛霧無語道,這還是沒用力呢,真要是發力估計地面都能冒火星子了。
「葛總。」潘松楊雙手一撐站起來,拍拍腿和腰笑道︰「別看我瘦,爆發力強著呢。」
說完,他就讓工作人員一起幫忙整理衣服,恢復成剛才拍攝前的樣子。
「開拍。」
又一次滑出去,潘松楊齜牙咧嘴的站起來,對著葛霧呸了一口,從包里取出一個筆記本,轉過身不看他,說道︰「這些年我替你干的腌事一條條都記著,等著警察上門……」
突然,他得意洋洋的表情消失了,滿臉震驚,說了句「百步穿楊」,身體不受力似的往前傾,出畫的瞬間,葛霧出現在鏡頭里,咬著雪茄,舉著弩箭。
「過。」
兩場拍完,道具組開始在地面上弄專門調過的「血漿」,顏色更鮮艷一點。
「葛總,我可不想洗澡換衣服。」
「放心,不過你真要這麼來?」
「在領導面前表現的機會難得啊,得抓住。」
「滾蛋,怎麼跟顧哥一個路數。」
「他教我的。」
「潘子,你給我滾!」圍觀的顧偉繃不住了,連忙辯解道︰「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我說的是咱們老板喜歡真實的,沒看你剛才滑出去都浮夸成啥樣了,丟人。」
「老板,我給你滑一個?」
哈哈哈。
義正詞嚴的聲討結尾卻要親自示範,工作人員笑瘋了,小品演員呆的劇組,整體氛圍都不錯。
玩笑間,道具組弄的血漿已經完事了,臉盆大小的圓形。
攝像歸位,
潘松楊跪在地上看著「血漿」的位置,在模模自己左胸口,比劃著兩者之間距離。
「應該沒問題。」
說完,他左胸口對著目標地點瞄準,趴了上去,睜著雙眼,維持著死前的狀態,右手舉起比個「OK」造型。
葛霧也重新回到老板椅上坐好,攝像組就位。
「開始。」
葛霧走上前打開用櫃子隱蔽的房門,抬起「尸體」的兩條腿倒退著,地上出現長長寬寬卻又不規則的血條,潘松楊臉上自然也有。
退的時候穿著粗氣,畢竟拖動一具成年男子的身體並不輕松。
葛霧不知道絆倒了什麼,一個沒站穩,坐到地上了。
周圍的人包括潘松楊在內都覺得要完了,地上趴著的心中更是吐槽,烏鴉嘴啊,要去洗澡換衣服了。
結果,程宇的叫停的聲音沒有傳來,反倒是葛霧開口了。
「!狗東西!」
葛霧罵道,他還踹了潘松楊一腳,眼楮里沒有害怕,只有嫌棄,然後繼續往里屋拖人,進門的瞬間,這場戲過了。
啪啪啪,掌聲響起。
「葛老師/總,牛逼,這也能救場!」
潘松楊也是第一時間爬了起來轉向葛霧,身體前面血里呼啦的,左臉更是看不得,有灰,也有「血」,興奮道︰「葛老師,你這反應絕了!」
「你腿沒事吧。」葛霧則是連連道歉,說道︰「剛才用勁大了點。」
「小事,比洗澡換衣服強啊。」潘松楊齜著一口大白牙,道具「血漿」順著側臉往下滴,一股子變態殺手味道。
周圍人又想笑又害怕,還不能幫忙給他擦干淨。
「嗯。」葛霧點頭,抓緊讓眾人忙活,攝像機,燈光啥的,接著拍後面的鏡頭。
「開拍。」
……
「過。」
剩下的就是「李逍遙」和「酒劍仙」兩個人的師徒大戰了,是鋼筆與小刀的較量。
葛霧因為拖動和擺放尸體,手和衣服不小心沾到血,正在清洗,水龍頭開的很小,流水的聲音不大,剛好听到暗格外面有聲響。
嗯?
辦公室的門是這叛徒反鎖的,怎麼可能有東西進來。
葛霧疑惑地看了眼尸體,把水龍頭關的更小,清洗的動作也放慢,微微側臉听著外面的動靜。
又是一陣「噠噠噠」的聲音傳來,夾雜著「YES!」。
他把水龍頭徹底關掉,輕輕越過尸體,伸頭向外,發現了剛剛打開保險櫃的蒙面凶犯。
葛霧慢慢退回去,拿起手弩,卻發現沒有弩箭了,剛才「清理」叛徒的時候用了,現在凶器還瓖嵌在外面牆上。
只能把別在胸口襯衣的鋼筆取下來當「子彈」,不過他的動作很熟練,鋼筆的大小也恰好合適,好像是巧合。
重新走到外面,手弩準星對著那個膽大包天的蟊賊,「嘿」,預想中听到聲音受到驚嚇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那人快速轉身,右手一揮,葛霧也扣下扳機。
「過。」
兩個人只是做出動作而已,鋼筆與飛刀的相向而行全由後期特效彌補。
道具師和化妝師連忙過來,在兩人身上倒騰著。
「開拍。」
兩強相遇,殺手畢竟是專業的,棋高一著,他只是肩膀受傷,而對方卻被劃破了脖子。
葛霧呆在原地,抬手想模脖子,手緩緩舉著,然後身體力量消失,轟然趴下。
無錯
宋昌浩大口喘著粗氣,忍著左肩劇痛,轉身從保險櫃里拿到任務目標,拿出手機看了看四眼提供的雇主電話號碼。
當然,數字自然是沒有的,只是情節設定。
他左手抬起平拖著手機,右手拉過來辦公桌上的座機,開始打葛霧的電話。
葛霧的電話他自然是知道的,爛熟于心,想都沒想就開始按座機上的數字。
「卡,宋老師,太快了,你得看著手機慢慢打才行。」程宇叫停了,指出問題所在。
宋昌浩听的直撓頭,他也反應過來,陌生的電話號碼按鍵的時候不應該這麼熟練才對。
這是個小問題,一點就透。
他演的時候加強了疼痛感,哆嗦著按完號碼。
然後,
葛霧身上傳來手機鈴聲。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麼近……」
噗,
听到這歌宋昌浩沒繃住,當即笑的不行,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
其他人也是同樣,剛才兩個以命相搏的人,「死」的那個鈴聲在這種環境下響起,青春愛情歌詞顯得異常喜感。
變成這樣,葛霧也趴不下去了,把手機鈴聲關了,說句抱歉準備換一個普通的。
「別,葛老師,我覺得這鈴聲挺好的。」程宇出言道。
「挺好?」葛霧問道。
「嗯,咱們不是喜劇麼,也不用那麼嚴肅。」
其他人也出言附和,甚至包括血湖湖的潘松楊,他估計靠在牆上裝尸體的時候笑的動作太大,另外半張臉也弄上道具了。
「那不如再換個。」
別人的意見都這麼說,葛霧從善如流,又換了個鈴聲,播放以後,現場又一次笑噴了。
為避免宋昌浩再次笑場,還專門讓他听個夠。
「緣分讓我們相遇亂世以外,命運卻要我們危難中相愛。」
就這樣,宋昌浩在《光年之外》的副歌鈴聲中完成了戲劇化的一幕,某種意義上來說,在葉文歌聲中打通了她死鬼丈夫的手機。
左手座機,右手帶血的手機,然後,「喂?」
兩側耳朵同時響起聲音。
宋昌浩無語的看了眼地上的尸體,喃喃道︰「我定個你個肺啊!」
「過。」
「麥克殺青。」
劇組的人開始鼓掌,葛霧也站了起來,想過去握手,卻發現手上全是「血」,就沒再往前走。
「謝謝。」
宋昌浩跟工作人員道過謝,看到葛霧的動作,哈哈大笑,握手他的手,在葛霧前胸干淨的一側西服上抹擦抹擦,說道︰「師傅,咱倆誰跟誰啊,我又不嫌棄。」
靠!
「越來越沒有資方的牌面了。」葛霧吐槽道,發現宋昌浩作勢要擁抱,趕緊往後退了兩步,道︰「別,我換衣服接著拍就是了,你還得趕飛機。」
結果,宋昌浩也往後退兩步,甚至在他說話之前。
這,就尷尬了。
「小宋啊,也開始耍心機了啊。」葛霧道。
「也不看我師父是誰。」
哈哈哈,
圍觀的人頓時繃不住了,顧偉還吹起了口哨,雙手伸展比著兩人之間的距離,笑道︰「老板,你要是往前走兩步就更喜感。」
「對對對!」宋常豪連忙拍手道,「那樣就更能證明我是跟你混的。」
凸(皿)!
一個嘴上說著不能抱卻往前走,另一個說著不介意又往後退,那畫面太蛋了不敢想。
「師傅,顧哥,我走了,下周咱們魔都再見。」
嬉鬧結束,宋昌浩跟人道別,順帶祝《石頭》票房大賣就離開了。
一年一度的牡丹獎頒獎晚會7月23號在魔都舉行,要為去年的優質電視劇頒獎,他主演的兩部《仙劍》、《前傳》收視率都不錯,已經受到邀請了。
名義麼,沖擊視帝。
當然,潮流傳媒是這麼認為的,至少明面上是這麼認為的,也在網上造勢了很久,各種宣傳資源鋪天蓋地的砸。
宋昌浩本人也有這種想法,他征求過葛霧的看法,結論是,近乎不可能,除非牡丹獎要弄個雙黃蛋,也就是同時給兩個演員視帝。
但,這個獎從誕生的那天起,從沒有頒給兩個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