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廳內。
柳姨幾乎是拽著柳雲薇走了上來,後者縮在她身後,垂著頭,長發披散,盡顯不堪。
看到雲君雪和厲紳,柳姨愣了一下。
「蘇夫人,這是……」
雲君雪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她緩緩說著,听不出什麼情緒︰
「這麼晚把您叫醒,實在抱歉,但這事兒與柳小姐有關,您是她的母親,有知情的權力。」
雲君雪這番話講得很客氣。
一碼事歸一碼事。
她對柳雲薇壞了認知,但柳姨這人是不錯的,豪爽大方,處世圓滑,彼此印象還不錯。
況且,事出在柳雲薇身上,都是成年人,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那是必須的,她不至于朝無關之人甩臉色。
柳姨一臉納悶,「這……」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雲君雪和厲紳,發現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厲紳,看似平靜,但周身的陰霾幾乎遮掩不住,洶涌待發。
柳姨看得心驚膽顫。
深更半夜,整個廳內分外安靜,空氣中隱有一股緊張的波流在緩緩釋放,令人感到窒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柳姨將嘴邊的質疑咽了下去,她拽了下柳雲薇的手,稍稍偏頭,壓低聲音問道︰
「薇薇,怎麼了?」
她是民宿的老板,對方是她的客人。
此事又與自己的女兒有瓜葛,她總得知道事情的起因,才能想辦法解決。
「你和媽說,發生什麼事兒了?」
聞言,柳雲薇不停地搖頭,臉憋得通紅,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想瞞也瞞不住了,她有何臉面開口。
她不想待在這里,她想走。
柳雲薇拼命搖著頭,掙扎著,想要從柳姨手里掙月兌,柳姨見此,滿心焦急,語氣也急了起來︰
「薇薇,你倒是說啊!媽總得知道原因吧,到底怎麼回事兒?」
柳雲薇滿心絕望,眼淚越流越多。
她怎麼開口?
難道要讓她當著自己母親的面兒,說她穿成這樣是為了勾引厲紳嗎?
「媽……」
柳雲薇更咽著,難以啟齒,「我……」
雲君雪冷眼看著她,心里有幾分失望。
現在知道丟人了?
早干什麼了?
原本念著彼此都是女人,想給她留一份顏面,卻沒想到她這麼不識好歹,鬧得太過。
兩人還在僵持,雲君雪看得郁悶。
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既然柳小姐不願說,厲紳……」
雲君雪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她轉頭看向厲紳,「你來說。」
「好。」厲紳點頭。
他整個人端站在地面,一只手握著手機,身姿挺拔,氣勢斐然,講話時,聲音低沉暗啞︰
「我想問問柳小姐,大半夜穿成這樣,敲我房門,是什麼意思?」
聞言,柳姨瞪大了眼楮,滿目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柳雲薇,似是在問她真假。
她的女兒一向溫婉大方,禮儀得當。
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兒?
柳姨蹙眉,作為母親,她是不信的︰
「厲紳,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厲紳語氣未變,繼續說著︰
「柳姨,我原本看在您的面子上,給了柳小姐一次機會,讓她出去,此事就當從未發生,可惜,她卻變本加厲,想要踫我……」
柳姨臉色一沉,眸色凌厲地望著柳雲薇。
後者瑟縮著身子,一聲不吭,眼楮哭得紅腫,不像方才那般歇斯底里了,面對柳姨犀利的目光,柳雲薇連反駁地念頭都不敢有。
厲紳絲毫沒有夸大,都是事實,不是嗎?
「怎麼說我也是客人,來這兒旅行住宿,圖個清淨,可不是被騷擾還要忍著的。」
他的聲線平穩,沒有感情的起伏,可落在柳雲薇的耳朵里,這話仿佛透著無邊的寒意,心頭直顫。
騷擾?
她只是想要靠近他而已,騷擾這詞太難听。
被喜歡的人這樣說,柳雲薇忍受不住這種難堪,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掙開柳姨的手,捂著臉,跑開了。
「薇薇!」
柳姨見此,伸手抓她,卻沒抓住,眼看著她跑下了樓梯,眼底一片失望。
她這舉動,明顯就是心虛。
柳姨望著厲紳,嘴唇囁嚅著,自己的女兒做出這種事兒,她身為母親,既難堪又歉疚。
原本見她穿成那樣,又是哭著跑下樓梯的,以為她受了委屈,被人強迫所致,沒想到……
事實竟是如此。
她的女兒,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厲紳,實在對不起,是我這個當母親的沒有教育好她,明日一早,我讓薇薇親自過來跟你道歉。」
厲紳搖搖頭,算是接受了。
他身上依舊是那套蔚藍色的睡衣,絲綢面料,下垂的衣擺隱有折痕,一看就是用手拉扯,才會出現的痕跡。
柳姨看到,更是羞于啟齒。
她以為是柳雲薇拽的。
其實,那是厲紳和蘇綿兩人親熱糾纏時……
蘇綿拽的。
雲君雪上前一步,柔聲安慰︰
「男女之事,女孩子總是吃虧的那方,我建議您,還是要多多關注她的感情生活。」
柳姨眼眶濕潤,自己女兒做出這種事,捅到她面前,她既失望又難堪。
听到雲君雪安慰她,握著雲君雪的手,身子微微顫抖著,「我知道,蘇夫人,謝謝你。」
雲君雪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撫。
想到柳雲薇,雲君雪不禁蹙起眉頭,她抿了抿唇,避重就輕地提示道︰
「我建議您,帶她去醫院做個全面的婦科檢查。」
聞言,柳姨一愣,「婦科檢查?」
據她所知,她的女兒還未談過戀愛,平日里也很注意衛生,每年也有體檢,這檢查?
「不瞞您說,我算是醫生,女孩子那方面比較重要,仔細檢查一下,圖個安心。」
「好,好……」柳姨記在心里,連連道謝。
雲君雪點頭,她能看得出,柳姨是個要強的女人,也能看得出,柳姨的婚姻生活並不理想。
民宿由她一人操持,必是費心乏累。
或許正是如此,她忽略了對柳雲薇某些方面的關注和指導,這才導致柳雲薇的觀念出了問題。
柳姨又向厲紳道歉,說了很多。
她是長輩,愛女心切,厲紳自然不會抓著不放,他表示不會計較,柳姨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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