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在雲州,我們大玉不得民心?我們去辦桉也不會得到當地的支持了?」
「倒也不是!沐王府一定火積極配合,畢竟我們是去查殺害沐王之子的凶手。
以前沐王府對朝廷非常恭順的。甚至在十年前老沐王就上表說藩王割據乃國之大患,希望大玉盡快對雲州實行州牧制。
異性王因他而起,該由他滅,讓朝廷收回異性王。但朝廷需要沐王府鎮壓星月各部族所以駁斥了沐王的要求。」
「歐陽,不過是試探而已當不得真的,吳三桂還要求主動撤藩,但凡朝廷拒絕的稍微猶豫了一點,星月部落立刻反叛你信不信?」蘇晴柔聲說道。
「屬下受教了。」
從京城到雲州,八百里路,蘇晴一行走了十日才抵達。
抵達雲州沒有耽擱,直奔雲州鎮軍而去。雲州鎮軍是當年夏國公留下的一支勁旅,軍中帶著濃濃的蘇氏風情。雖然地處西南邊境,但將領中大多數都與蘇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哪怕二十年後的今天,也是如此。
所以理論上雲州駐軍與蘇晴的關系更為親切且親密。一行人距離雲州駐軍三十里,遠處的古道之上突然塵土飛揚。
很快,一支約莫百人的騎軍從如漲潮的浪花從遠處襲來。
「警戒!」***棠嬌聲喝道,皇城司衛紛紛改變隊形。以錐形擋在馬車前面,並保護好馬車的左右側翼。
皇城司衛紛紛弓弩上弦,雁翎刀出鞘。面對如滾滾洪流襲來的騎軍巍然不動,臉色沉靜。
在距離蘇晴等百丈之時,對方沖刺速度銳減。五十丈時,已經停下沖鋒。如此可以確定,對方並無敵意。
對方騎軍,皆是重裝玄甲。緩緩的向蘇晴等人走來,隊伍整整齊齊絲毫不亂。
鄰近三十丈,大軍停下,一名光明玄甲的將領催馬上前來到蘇晴的面前停下。
「雲州駐軍,重騎營主將蘇無視,見過欽差大臣。」
「三房蘇晴,見過十二叔。」蘇晴連忙躬身還禮。
蘇無視,應該是雲州軍中與蘇家關系最近的人。本是七房出身,在其父親一輩已經月兌離了蘇家嫡系。
但蘇無視雖然是旁系,卻和蘇晴未出五服,蘇晴還是對方的晚輩。雲州軍派出蘇無視迎接,蘇晴也早有預料。
「蘇大人,公干期間不論族情,您還是稱我蘇將軍或蘇無視,等公務忙完我在請你回家做客。蘇大人,我已在雲州娶妻生子。」
說這句時候,蘇無視臉上露出笑容。
「好!蘇將軍請。」
「蘇大人請!」
跟著蘇無視來到軍營,蘇晴很快就察覺到了軍營中氣氛的壓抑。並不是那種風聲鶴唳的壓抑,就是如上墳一般的凝重。
「蘇大人,這位是雲州駐軍總兵,趙思武將軍。將軍,這位便是欽差大臣,皇城司指揮使蘇晴蘇大人。別看蘇大人年紀輕輕,卻已經破獲數十次大桉,至今未有失手。」
「蘇大人之名,我也早有耳聞,蘇大人請。」
跟著趙思武來到他的軍帳內,屏退左右,趙思武臉上換上凝重之色,「蘇大人,皇上可有旨意?」
「雲州雲嵐關總兵趙思武接旨。」
「臣趙思武接旨。」
「皇上口諭︰趙思武,你干什麼吃的?讓你狠狠練玉少龍是要你把他培養成才,怎麼能把人弄死了?你不知道玉少龍有多重要?給朕惹這麼大的麻煩?
你要是在朕的面前,朕早一刀砍了你的腦袋。事已至此,砍了你也沒用。你給朕好好把雲州看好,如果雲州再有個什麼閃失,你也別回京了,自己選個風水寶地,把自己葬了吧。
蘇晴是朕派來的欽差,朕已許他節制雲州軍政大權,你需听命他行事不得陽奉陰違。人家是來給你擦的,對人客氣點。」
言畢,趙思武恭順叩首,「臣領旨,謝恩!」
「趙將軍,請起。」
「蘇大人,請上座。」
「趙將軍千萬別這麼客氣,您是跟著我大伯出生入死的大將,是我的長輩,您可別折煞我。」
「蘇大人您是欽差大臣,節制雲州軍政大權,以後您的命令就是軍令,雲州駐軍八萬將士,莫敢不從。」
「趙將軍請坐。」
「蘇大人請坐。」
在兩人的寒暄中,默契的打成了初步共識。氣氛也立刻變得融洽了起來。
「趙將軍,皇上讓我來雲州鎮守,欲平星月部落,先平沐王府的怒火。所以,玉少龍之死到底怎麼回事?可有隱情?」
「隱情肯定是有的。」趙思武低沉的嘆了口氣說道,「說起來我還很喜歡玉少龍,他身上有一股桀驁不馴的沖勁,很像我年輕的時候。
雲州駐軍有三成是星月部落子弟,玉少龍是沐王次子,來雲州軍是為了爭取軍部支持的,既然他願意來,我們也巴不得收。皇上曾給我密詔,讓我好好培養玉少龍,最好將他培養成有我大玉軍魂的好男兒。
所以對玉少龍我向來賞罰分明。十天前,玉少龍與幾個狐朋狗友私自離開軍營徹夜未歸,第二天一早回來,被軍法營抓個正著,領了八十軍棍。
領完軍棍之後玉少龍被送去軍醫處救治,雖然看起來青紫但都是皮外傷。對習武之人來說八十軍棍算什麼?休息幾天就好了。
可沒想到第二天玉少龍就開始吐血,軍醫一看,是五髒六腑遭受了重創。我立刻去尋行刑的兵卒,可找遍軍營都沒找到。
當時我就知道要出事,果然第二天玉少龍傷勢繼續惡化沒挺過這天晚上。而後第三天,我們也在營地不遠處發現了兩個行刑兵卒的尸體,他們是被人殺死的,凶手的武功是大玉霸王拳。
大玉霸王拳是大玉軍部武功,每一個兵卒都會,但能把霸王拳練到這等火候的,我雲州軍中不超過三個人。」
蘇晴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幕後黑手是那三個之一?」
「蘇大人不問問我那三個人是誰麼?」
「不需要問。」蘇晴一臉平靜的說道。
「為何?」
「因為凶手絕對不是這三個人之中的人。」
這個回答讓趙思武臉上露出了驚愕,這些天他一直在糾結到底是那兩個中的誰。卻沒想到蘇晴剛來就把自己考慮了七天的疑難問題解決了。
「為……為什麼?」
「因為可懷疑的人太少了。凶手既然將軍中武功修煉到了極為高深的程度,他的一拳一腳恐怕也到了高深莫測的地步。一個高手,想要隱藏自己的武功路數太容易了,尤其是殺人的對象只是兩個兵卒。
所以,凶手是故意留下武功路數,就是為了讓我們懷疑猜忌那三個人。所以,凶手不在那三個人中。」
趙思武張了張嘴巴,道理很淺顯,他一听就听懂了。可這麼淺顯的道理,他卻想了十年都沒明白。
真道是術業有專攻,讓趙思武排兵布陣,他閉著眼楮都成。但要他想那些繞繞彎彎的事,他轉兩個彎頭就大了。
「哎!要我能早想到這些,軍中的流言蜚語早就被壓下了,沐王府那邊也有了一定交代,雲州局勢不會那麼緊張。」
蘇晴默默搖了搖頭,「沒用的,凶手的目的就是為了挑起星月部落和大玉的不合,就算你把道理說清,那些不願意相信的依舊不會相信。」
人,只會听他們想听的東西。只會接受他們願意接受的東西。
星月部落的很多人都懷念曾經自立的自由,對大玉頗有看法。這種看法根深蒂固到方方面面。你說大玉為了他們好,說一萬遍都不信。但你說一句大玉可能要害你只說一遍,他們能自動屏蔽掉可能二字,且深信不疑。
「趙將軍,現在情形如何?」
「很不好!沐王府要我們交出殺人凶手,雲州軍中,三成星月部落兵卒已經暗中集結和我們月兌離,兵變隨時可能發生。
要不是因為朝廷將派來欽差大臣坐鎮雲州,我們和星月部落的沖突可能幾天前就會發生。」
雲州蒼狼城,乃是星月部落的聖城,有著超過兩千年的歷史。蒼狼城又被成為不落之城,永恆之城。
雲州雖然只是一個州,但雲州的面積卻比江州之流的七倍都要大。一個蒼狼府,就堪比一個江州了。
如果說雲州其他地方的景色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話,那蒼狼城城就是繁花似錦,車水馬龍。如果不是充滿異域風格的建築,還以為這是江南繁華的城市。
清晨不算太早,沐王的座駕來到了距離沐王府不遠的一個不起眼的宅院門口。
沐王今年已經六十歲了,雖然才剛剛繼承沐王爵位,但看他圓潤的身形,連下個馬車都費勁需要人攙扶的樣子,很擔心他還有多久壽元。
宅院中門大開,一個頭發斑白,精瘦的老人大步上前攙扶住沐王手臂。
「王爺,您來了。」
「進去說。」
兩人來到院子,關上了房門。
「陰先生,最近發生了什麼想來你已知道了。本王對你的才學向來佩服,今日前來就是想請先生指點迷津。」
「王爺要我指點迷津,在下先問王爺,您想要什麼?你所求是什麼?」
沐王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不耐煩,「我能有什麼所求?我只想知道殺我兒的凶手是誰?」
「那在下就替王爺分析分析局勢,凶手是誰王爺心中必有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