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雲仁安然無恙地回來,雲楚只覺得天藍了,空氣也是清新的,每天都是美好的。
這天雲楚正打算跟方恆上山轉轉,剛走到門外,就跟一年約十七八的男子遇上。
男子穿著竹青色直綴,相貌堂堂,溫文儒雅,絕對稱得上是美男。
只是有了方恆這個珠玉在前,雲楚覺得男子雖然長得好,但也就那樣吧,沒有讓她覺得驚艷。
男子見到方恆和雲楚,上前一步打了招呼,接著溫聲詢問,「請問這是雲仁雲秀才的家嗎?」
雲楚眨眨眼,這是來找她爹的?
「你找我爹?」
男子一怔,顯然是沒想到雲楚是雲仁的女兒,很快回過神回道,「在下宋彥霖,跟雲秀才是一同考中秀才的,今日特來拜訪。」
雲楚心想,這宋彥霖不止是跟他爹一起考中秀才的,兩人還一起蹲過大牢吧。
雲楚也不去山上了,領著宋彥霖去找雲仁了。
見到宋彥霖,雲仁也有些驚訝,他當然記得宋彥霖這個人,因為他們是被關在同一間大牢,還一起受過刑呢!
這才過去沒多久,雲仁怎麼也不可能忘了宋彥霖。
只是雲仁不明白的是宋彥霖怎麼會特地登門拜訪。
很快雲仁就知道宋彥霖的來意了。
那時候在牢房,有好幾個跟他們被關在一起的秀才,因為受不了酷刑,說是酷刑,其實也就是挨了幾拳頭幾巴掌,最重的也就是挨了幾下鞭子。
可他們都是讀書人啊,大多數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時哪受過那麼大的罪。
因此不少人一挨打,受不了痛,就想認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罪名。
雲仁當然要阻止那些人。
他們受不了苦,不管不顧地瞎攀扯,那會牽累他,他有很大的可能會跟著一起倒霉。
跟雲仁有一樣想法的就是宋彥霖了。
當然因為他們兩個不識趣,雲仁和宋彥霖是挨打受罪最多的。
宋彥霖就十分敬佩雲仁的威武不能屈,認為雲仁這樣的才稱得上是真正的讀書人,有讀書人的風骨傲骨!
這就是宋彥霖親自過來拜訪的原因,他想結交雲仁。
雲仁倒也也不拒絕跟宋彥霖交好,畢竟算是共患過難,宋彥霖瞧著也是個明白人,人家既然主動登了門,他也不能太冷淡。
雲楚對宋彥霖的感官也好了一點,原來是跟他爹一樣被倒霉卷入科舉舞弊案子的人啊。
雲仁留了宋彥霖吃午飯,宋彥霖欣然同意。
既然有客人要留下吃飯,雲楚就打算多做幾個好菜招呼客人。
方恆多精的人啊,很快就看出雲楚對宋彥霖的態度不錯,甚至稱得上是和善了。
雲楚在廚房忙活,方恆就在一旁幫忙,他一邊幫著洗菜,一邊狀似隨意詢問,「你覺得那宋彥霖怎麼樣?」
雲楚一邊切菜,一邊回答,「還行吧。我看他就十七八,居然就能考中秀才,這稱得上是少年英才了吧。」
少年英才?方恆眉頭直皺,在京城,這個年紀考中秀才的比比皆是,難道那些人都算少年英才了?
在京城,十七八歲別說考中秀才了,就是考中舉人的也有!對了,還有十七八的進士呢,甚至是狀元探花!那些才叫少年英才吧!
宋彥霖跟那些人一比,別說比了,好像根本沒法放在一起吧。
方恆越想越不是滋味兒,心里好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明明是在洗菜,卻開始摘菜,把菜葉摘了個精光,只剩下桿兒了。
雲楚看到方恆手里那光溜溜的菜桿兒,很是無語,「方哥哥你在想什麼呢?」
方恆沒反應,還在那愣神。
雲楚只能拔高聲音,「方哥哥你在想什麼!?」
這次方恆回過神,也注意到他手里那光溜溜的菜桿兒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將那菜桿往盆里一丟,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洗菜。
「楚楚,人的眼界要高一點。十七八考中秀才其實沒什麼了不起的。十七八起碼得考中個舉人,這才勉強可以吧。」
雲楚傻眼了,十七八考中舉人?那是鳳毛麟角吧!
「那宋彥霖我瞧著有些傻,不是傻,就是表面看著寬厚,實際上心里藏奸的。」方恆越想宋彥霖那張臉,就越覺得可惡,無論是他的眉毛眼楮還是鼻子,哪哪兒都能挑出毛病來。
雲楚放下手里的菜刀,盯著方恆,冷不丁說道,「方哥哥,那宋秀才得罪過你?」
方恆搖頭,「沒有。」他也是第一次見宋彥霖,兩人就說了幾句話,哪兒談得上什麼得罪不得罪的,他就是不喜歡宋彥霖而已。
雲楚納悶了,「那方哥哥你為什麼那麼不喜歡宋秀才?」
方恆不喜歡雲楚為宋彥霖說話,語氣有些不好,反問道,「那你怎麼就那麼喜歡那宋彥霖?」
雲楚傻了,「等等,怎麼就成了我喜歡宋秀才了?我只是覺得他跟我爹一樣倒霉,被卷入了科舉舞弊的案子。
再說才第一次見,什麼喜歡不喜歡啊。」
方恆心里舒服點了,「楚楚你還小,親事什麼的,過個兩三年再說。
到時候仁叔的身份會更高,你也能選個更好的人。」
那時候他八成也能恢復身份了,他得幫雲楚挑個好人家才行。
可一想到雲楚會嫁給別的男人,方恆就不痛快,為什麼要嫁給別的男人呢?別的男人真的會一直對雲楚好嗎?會一直不變嗎?
方恆正胡思亂想著,雲楚就道,「什麼嫁人不嫁人的,我目前就沒想過。」
雲楚是真的沒想過嫁人,好像嫁人這件事離她很遠,她一般都不願意去想。
方恆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雲楚這幾句話而好轉,要不要嫁人,哪是雲楚想不想的,而是女兒家到了一定年紀,就得考慮嫁人的事了。
其實方恆也有這個疑問苦惱,女兒家到了一定年紀為什麼非要嫁人呢?
到底是誰定下這可惡的規矩的?
方恆心氣不順,盆里的青菜倒霉了。
方恆再次菜葉摘了個精光,只剩下光溜溜的菜桿兒。
雲楚看出來了,方恆心情不好,再讓他繼續留在廚房幫忙,今兒個中午就什麼菜都不用吃了。
在方恆禍害了一盆青菜後,雲楚干脆就把方恆趕出廚房了。
被趕出廚房的方恆去了雲仁那兒,見雲仁跟宋彥霖相談甚歡,心就像是籠罩了一層陰霾,眼神也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