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始淵的眼皮動都不動一下,這突如其來的光芒根本刺激不到他的眼楮。
但過了一會兒,陸始淵微微皺了眉頭,眼前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這視覺殘留的是不是太久了一些?
他果斷探出神魂,整個人直接怔住了。
在他的神魂感知之下,四周沒有裘清月的身影,神魂再擴散出去一些,上無天空,下無大地,只有堪稱虛無一樣的雪白。
陸始淵之前以為這只是視覺殘留,現在終于意識到了異樣。
他好像進入了……一片奇怪的空間?
是世界本源的內部嗎?
陸始淵不由得高喊道︰「師姐,你在哪兒?師姐!師姐……」
聲音好似泥牛入海,沒有一點兒回響,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突然,陸始淵好像听到了什麼聲音,他凝神去捕捉這一絲動靜,那道話語在耳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
「……淵兒,淵兒。」
「啊!」
陸始淵一聲叫喊,猛地睜開了眼楮。
他的尖叫把床邊的人都嚇了一跳,但卻沒有埋怨他,連一絲嗔怪都沒有,反而柔聲道︰「淵兒,可是做了什麼噩夢?」
听到「淵兒」二個字,陸始淵難以置信瞪圓了眼眸,這個稱呼他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听到過了,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叫他……
陸始淵緩緩轉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溫婉、動人的臉龐,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白皙如雪,皎潔如月。
看著這中年美婦,陸始淵脣瓣蠕動,許久才有些顫抖的道出兩個字︰「母親……」
「嗯。」陸母微微頷首,笑意柔婉,「你做了什麼噩夢?我听到你夢中都在‘師姐師姐’的喊著,可是夢到青兒遭遇了什麼危險?不如我把她叫來好了。」
陸始淵還在消化龐大的信息,一時難以反應過來,直到陸母起身,他才趕忙道︰「不用了!我確實是做了一個噩夢……只不過現在醒了就好了。」
陸母一副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神情,玩笑道︰「我看你眼里情緒這麼復雜,不像是簡單的夢。莫非在夢里……你和青兒是那種關系了?」
听著陸母話語里熟悉的取笑之意,陸始淵模了模鼻尖,深吸了口氣,也自然又無奈的笑了起來︰「母親,你又在胡說了,她只當我是弟弟,我也當她是姐姐來著。」
「唉。」陸母惋惜的嘆了口氣,「你們小一輩的事,自己處理吧。」眉眼間透露出一絲對陸始淵的不坦率的無奈。
眼看著陸母就要離開,陸始淵問出了很重要的問題︰「母親,我為什麼……會躺在這里?」
「你連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都不記得了?」陸母神色擔憂,輕聲描述當時的情景,「那時候我把你叫去我那里,問你最近的修煉如何,正說著,然後你就突然昏迷了過去。」
「是……嗎?」
陸始淵試圖回憶母親口中的這個場景,很快就回想了起來。
他怎麼可能忘記,他永遠都忘記不了……就是奪舍了他母親的穿越者把他叫到洞府,然後故意死在了他面前,想以此刷取他的洗白度。
可陸母現在卻說,是自己昏迷了過去?
不,不對,這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世界本源制造出來的幻境!
陸始淵就要催動法力,可涌現在指尖的卻是一小縷漆黑的能量,無比微弱。
陸始淵呆呆看著這一小戳黑芒,他的修為消失了?
看著他怔怔出神的神情,陸母道︰「你好好休息,我把你父親找來幫你看一看。」
陸始淵此刻有些頭痛欲裂,聞言只得答應了母親。
但想到什麼,他強忍著痛苦,從床上坐了起來,朝著陸母張開了雙臂。
陸母愣了一下,淺笑了起來,笑容溫柔又寵溺︰「多大的孩子了,還要母親抱。」
話雖如此,她還是伸出手,把陸始淵輕輕抱進了懷里,摟著這個已經比她還高的兒子,母子二人沉默不語。
許久,陸始淵說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想你了,母親……」
陸母目露不解,但她能明白陸始淵此刻的煩惱,抬手輕柔拍打著他的背部,仿佛他又變成了過去那個稚女敕的孩童。
「能告訴母親發生了什麼嗎?」
「沒什麼,就是夢到你……我們宗門上下的所有人都死了。」陸始淵從陸母的懷里掙月兌出來,笑道,「好了,我沒事了,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陸母點了點頭︰「不過只是一場噩夢。」
陸始淵注視著她的背影離去,在內心輕聲道︰
不,是美夢。
是世界本源給他編織出來的一場美好的夢境。
只不過自己現在意識到這一點,這幻境就應該破碎了吧?
陸始淵有些遺憾,他還想把自己想見的人全都見過之後再打破這一切的。
但他向來不是一個猶豫的人,知曉這是幻境之後,便主動的打破眼前的景象。
他記得過去的一切,都不願意用這種方式來緬懷曾經,那樣是對死去之人的不尊重,畢竟哪怕再真實,終究是虛假的。
陸始淵也不敢做過多的停留,他怕自己沉浸于過去,不永遠月兌離出來。
就算只有一絲可能,他也要避免。
無數的光影在陸始淵眼前倒退,他依稀之中捕捉到了很多東西,正要去找他父親的母親,他的青兒師姐……還有朋友、長輩等等。
陸始淵眼神終究有了一絲波瀾,好在前一刻的自己心硬如鐵,已經替現在的他做出了選擇。
不然……
「恐怕我會想永遠留在這里吧。」陸始淵自語道。
因為這一切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真實。
光影徹底消散,眼前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卻不再空無一物,至少眼前就有一個純白的柔軟之物,這就是位面之胎。
陸始淵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目光注視著世界本源,就要把它取走,視線移向下方,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裘清月……和莫雨曦。
陸始淵︰?
怎麼多出一個人?
陸始淵恍然大悟,難怪他之前心底忽生燥意,原來是莫雨曦在悄悄作祟!
難道她的目標也是世界本源?一直以來都在利用他們?
陸始淵冷了眼神,他不喜歡被人利用的感覺。
而此刻莫雨曦陷入幻境之中,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陸始淵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緩緩走到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