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第二天。
鋒銳早早做下了飯菜。
只是建房師傅們都吃飽了,為何還不見松月庵的小娃兒們來?
「看來是靜心師太于自己有些防備呢?」
鋒銳嘀咕著,自己一個只能宰雞的小子有什麼可防備的,想來是防備邋遢老頭吧。
為了抱大腿,為了自身安全,厚著臉皮也得于松月庵扯上些干系。
再說臉皮值幾兩銀子啊!
鋒銳的臉皮雖是沒練過臭垢功,但也一定比周梧諫那小子臉皮的臉皮厚。
「還好有這個!」
鋒銳模出兩串冰糖葫蘆,這就是敲門金磚。
如今周梧桐于縣城內可是樂不思蜀呢,雖是還沒忘記于小囡囡的約定,但一時半會還是不想回來的,于是乎來時路上,鋒銳順便買了兩串。
看看,成功都是給有準備的人啊。
鋒銳盛了一大海碗菜,又包了幾個饅頭,晃晃悠悠來到了松月庵。
鋒銳遠遠便看見松月庵冒著炊煙,只是怎有一股焦糊味道。
吱嘎!
鋒銳不請自進的推開了破柴門,還好這破柴門沒有鎖。
「大哥哥!」
「大哥哥!」
「鋒家大哥哥!」
進了小院,一群小娃子們看到鋒銳且是很高興的叫喊著。
小娃兒嗎,誰于他們好吃的,他們便是于誰親近,就像那未飛出鳥巢的雛鳥,只知張大嘴巴等吃的。
靜心師太一步從東廂走出,如同閃現一般,果然是個高手。
「原來是鋒施主!」
靜心師太恢復暮沉。
「靜心師太!」
鋒銳一手端著大海碗,一手提著冰糖葫蘆和饅頭,如此只能憨憨的沖靜心師太點了點頭。
「昨日不是以說好,我會多做些飯菜,今日卻不見小弟弟妹妹前去,還以為你們都出去了,但這多了卻也不能倒掉的,如此豈不是浪費,我便端了一碗于小囡囡。」
鋒銳說罷還沖小孩子們喊道「快去吧,周嬸子還在鍋邊等著你們呢。」
小娃兒們滿是渴望的看著靜心師太。
靜心師太瞅了瞅鋒銳,終是點頭了。
隨後一幫小娃兒們飛一般跑了出去。
小姬倒是很懂事,沒有一起出去,見靜心師太點了頭,上來接過了鋒銳手中的大海碗。
鋒銳也自來熟的跟了進去。
小囡囡氣色比昨日又差了一些,看的鋒銳很是揪心。
「小囡囡,你看這是什麼?」
鋒銳從懷中掏出兩串冰糖葫蘆。
「糖……糖葫蘆……梧……梧桐姐姐來了嗎?」小囡囡灰白的眼中終又有了光。
「周梧桐還在縣城幫忙呢,賺錢給小囡囡買更多冰糖葫蘆。」
鋒銳將一串輕輕放在小囡囡嘴邊,小囡囡伸出發白的小舌頭輕輕添了一下,而後滿臉露出微笑。「好……好甜呀!」
「菩薩保佑!」
靜心師太听罷長長嘆了一口氣,隨後走了出去。
鋒銳自是也跟著走了出去。
「敢問師太,小囡囡得了何病,為何不送去醫館?」
這個時代雖然也是給錢看病,可大夫還是有醫德的,先冶病後收錢,實在沒錢的窮人也有不要錢的。
靜心師太搖了搖頭「小囡囡不是一般的病,而是先天帶來的胎毒,一般大夫是看不好的。」
「原來如此!如是老乞爺爺沒走就好了,他卻也會冶病。」
鋒銳答道,這話卻是有意說的。
「八……那位老人家離開了?」
靜心師太先是一驚,而後才斂住神情。
「嗯,老乞爺爺說有事,已是離開了。」鋒銳也不隱瞞。
靜心師太回到庵堂,低低于鋒銳說道「如此鋒施主以後該是小心些才是。」
如是不知內情的,只會感覺是一句客套話。
可鋒銳是知內情的,心中一驚,暗道這老尼姑看來也是知曉鋒家事情的。
只是听言語該不會于自己不利。
這般就好,今日已是關心自己一句,過幾天定是能抱上她的大腿。
往後幾日,松月庵的小娃兒們準時來吃飯,自是和鋒銳關系更親近了。
這一天,鋒銳背著一個包袱,端著一大海碗菜又去了松月庵。
靜心師太卻是不在,看來于鋒銳也是放心下來。
庵中唯有小姬和小囡囡兩個。
「小囡囡今日可是好了許多?」
推開破柴門,鋒銳竟是看到小囡囡走出了西廂。
「銳哥哥來了呀。」
四五歲的小丫頭跌跌撞撞跑向鋒銳,看來真是好了許多。
小姬很懂事的先接過飯菜「是燕姐姐尋到藥了。」
「燕姐姐?總是听你們提起過她,卻是沒看見過呢?」鋒銳從懷中又掏出兩串糖葫蘆。
「嗯!燕姐姐每天都在外面忙,很長時間才能回來看小囡囡呀。」
小囡囡笑眯眯的舌忝著糖葫蘆,有了充足的飯菜,小囡囡小臉蛋也胖了些,如是除去青灰色,長大定是個美人胚子。
「小囡囡以後可是要好好吃飯,好好養病,那樣才能等到你燕姐姐。」
鋒銳今日還帶來了幾件衣服。
這些都是鋒銳和鋒棋穿不了的衣服,周嬸子連夜縫縫補補。
鋒銳拿出一件卻是大紅色的,還是鋒棋四五歲時候的衣服。
那時鋒宏圖夫婦還在,鋒銳鋒棋兄妹的小日子自是不錯。
「好漂亮的衣服呀!是給小囡囡的嗎?」小囡囡看著鋒銳將大紅色的小長褂套在自己身上驚喜問道。
「穿到誰身上就是誰的了!」鋒銳這個老宅男笑呵呵幫小囡囡系上圍帶。
「哎呀!」
小囡囡哎呀一聲,往胸口掏去,隨後掏出一個東西了。
看見小囡囡掏出的東西,鋒銳可是一驚。
花玉!
一塊刻著牡丹花的花玉!
「小囡囡這是什麼啊?」
鋒銳裝作好奇的翻開了花玉,背面果然篆刻著個花字。
鋒銳不會認錯,這就是他打繡花大盜的通過獎勵。
只是這玉佩怎麼落到小囡囡手中了?
「這是燕姐姐給小囡囡的禮物呀。」
小囡囡四五歲的小丫頭哪有防備之心,有什麼就說什麼。
「燕姐姐?」
鋒銳嘀咕著,看來這個燕姐姐不簡單啊,難道就是那晚砸了自己一個大包的黑衣女賊?
應該是了!
只是這事靜心老尼姑知曉不知曉,還是這松月庵本就是個賊窩?
鋒銳感覺自己腦子一時不夠用了。
「罷了,在觀察幾日在說。」
鋒銳卻是不會立即報官的。
自己好不容易才于靜心師太搞好了關系,如是報官,不說其它,自己這大腿可是又沒了。
再說黑衣女賊看來真不是繡花大盜一伙的。
至于四處盜竊之事?
哎!反正沒偷到自己頭上,管那多閑事干嘛。
「你燕姐姐而今去了哪里?」
鋒銳為小囡囡穿好了衣服,一身紅色果然又顯精神了幾分。
「燕姐姐去為小囡囡尋藥了。」
小姬將飯菜換盛了小碗,將大海碗還給了鋒銳。
「尋藥,小囡囡的病還沒好嗎?」
鋒銳看著可以奔走的小囡囡以為已是好了呢。
小姬苦澀的搖了搖頭。
等了半晌,靜心師太也未回來,看樣今天化齋是走遠了。
鋒銳開心的和小姬小囡囡告別。
只是開心沒多久,即將走出針松林時,叫鋒銳罵娘的事又出現了。
對,就是又被人用刀架脖子了。
「小婬賊,你卻還敢尋……尋本姑女乃女乃的蹤跡,真以為本姑女乃女乃不敢殺人。」
這次卻沒被環抱于胸前,而去直接被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鋒銳撇了一眼,可不正是那晚的黑衣女賊,雖是此時只用一塊黑巾蒙住了半張臉,但听這聲音絕對不會有錯。
「女俠饒命!我早已解釋過我不是繡花大盜!」
鋒銳看著鋒利的刀尖于自己的脖子該是還有三五厘米的距離。
這般還好,就算真被殺,也能多活了一兩秒。
「哼!即便你不是繡花大盜,卻也是個小婬賊,那晚,你……你卻是……」
黑衣女子回憶起那晚之事,又是惱怒幾分,這一惱怒刀尖又近了兩三厘米。
鋒銳的人生又短了一秒。
「這位女俠,如此說可是你不講理了,那晚陰陰是你緊緊勒著我的脖子……」
鋒銳話還未說完,刀尖又近了一厘米。
脖子上的皮膚已是能感覺到刀的涼意啦。
「哼!說?來這里干什麼?」
黑衣女賊終是走到了正面。
鋒銳這才瞧個真切。
但見一席黑色夜行衣包裹著身體很是曼妙,從露出的半張臉來看,年紀也該十七八了,大大的雙眼虎視眈眈的瞪著鋒銳,烏黑的秀發用一塊藍色手帕扎了個蝴蝶結,雖只露半張臉,卻也定是個美女。
「我是來為小囡囡送飯的?」
鋒銳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舉起來的雙手,那麼大個海碗看不見嗎。
「送飯?難道你姓……送什麼飯?為誰送飯?」
黑衣女賊收回了幾分刀尖。
鋒銳心中暗自呸了一口,還和自己裝呢。
只是如今刀架在脖子上卻是不敢多說。
「女俠,我真只是一個良人,就是附近的村民,來給松月庵的小孩子們送些吃的。」
黑衣女賊這次算是帶耳朵了,冷哼一聲收回了短刀,威脅道「哼!本還想去庵堂偷些東西,誰知遇到你這小婬賊,壞了本姑女乃女乃興致!罷了今日就放過你,你也最好就當沒見過我,如是叫我知曉你于外面亂講,定是要你好看。」
黑衣女賊說完又化成一只黑蝴蝶,消失于松林間。
真是一只會演的黑蝴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