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一過,年味就濃了。
人參谷中殺豬宰雞剝兔子,每家每戶都開始大顯身手。
空曠的草地上,棚子挨著棚子處處熱火朝天,走哪兒都能看到蒸炸煮炒的美味,小女圭女圭們但凡走過,必要偷上一嘴!
睡睡也不例外!
但她實在太小了,除了蒸食和炸酥肉,其它的她都咬不動!
只能邊看著哥哥姐姐們偷吃邊流口水!
臘月三十那日,過年的準備事宜全部完成。
睡睡看著棚子里一簸箕接一簸箕的吃食,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從早到晚都盯著入谷的小道,等爹爹。
可是一直等到晚上,爹爹也沒出現。
容老太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因為這個年不僅老四不在,她的老五老六也一直沒有消息,這還是頭一年,家里人如此不齊整。
但再難過,年還是得過,而且得笑著過!
容老太抱了睡睡,模模小丫頭的小臉蛋說︰「乖寶莫等了,你爹爹肯定是想回來同你和你娘親一起過年的,但如果真回不來,那就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睡睡也知道,只是看著村里所有人家都熱熱鬧鬧齊齊整整的,她就有點想爹爹,然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山上一眼。
驀地瞪大眼楮!
咦?
是她眼花了嗎?
她剛才好像看到山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身旁還有一只動物跟著!
睡睡使勁揉了揉眼楮,再仔細地往那個方向看,這次卻什麼都沒看到了。
別說人,就連個活物都沒有。
難不成真是她眼花了?
睡睡小嘴嘟噥了一句,想了想覺得不安心,就吩咐兩只小老虎去山谷周圍巡視一圈。
等跟著女乃女乃入了席,很快便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因為……這頓年夜飯實在是太豐盛了!
粘豆包、黃米糕、蔥油花卷、小蛋糕、韭菜盒子、炸春卷、炸雞翅、炸雞腿、豬肉漢堡、紅薯薯條,肉夾饃饃……這些都還不是正菜!
除此之外,女乃茶管夠醴啤隨便喝,等吃完了正餐,晚上守歲還有燒烤!
睡睡第一個過年體驗,不得不說是極好的!
而對百丈村的村民而言,這個年也是他們有生之年過的最好的!
所以等吃完了年夜飯,大伙兒圍著幾個大火堆一邊燒烤一邊守歲的時候,村長看著村民們滿足的笑臉,忍不住落淚了。
如果不是時機和場合不對,他恨不能跪下來給容家人磕三個頭!
「容家妹子,咱們村能有你們一家,真是全村之福啊!」
容老太覺得自家人擔得起這句話,但還是謙虛了一下,說︰「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往大了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往小了說都是鄰里能幫則幫,也是村里人自己有骨氣有魄力,敢跟著我們一家進深山,所以這福氣啊,也是大伙兒自己掙來的!」
村長知道容家人不貪功,而且再多感謝的話,都不足以表達他心中的感激!
村民們听了村長和容老太的話,心里也沒有一個是不感激的!
木幫的漢子們跟著程一他們出生入死過一次,感受最深,當先站出來列隊,齊齊對容家人行了一個禮!
「容家仁善,種人參想著咱們村里,建酒場也想著咱們村里,就連逃難都不曾撇下咱們一村的人,讓大伙兒免于顛沛不說,還讓咱們所有人的日子都有了盼頭,身上多了血性!從前因為種人參的事,大伙兒不信任你們還想私下佔便宜,又因為鐘家搶人參地,把怨氣都撒到了容家頭上,是我們錯了!
「容家不計前嫌,幫咱們解決了一樁又一樁的難事,還帶著咱們保住性命習武學本事,這些恩情我們木幫的漢子一輩子都忘不了!往後,只要容家有需要,我們木幫絕不推辭!容家人走哪兒,我們木幫就追隨到哪兒!」
「對!我們願意一直追隨容家!」
「追隨容家!」
喊到最後,木幫的漢子們幾乎各個激動昂揚,眼中帶著堅毅!
睡睡想到從前,覺得恍如隔世,而眼前這幫漢子,儼然正在月兌胎換骨!
或許爹爹和娘親說的全民皆兵,真的有可能實現,第一步,就從百丈村開始!
睡睡拉了拉娘親的衣裳,示意她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和爹爹的想法說出來。
秦筠之也覺得現在確實是個好時機,只可惜最具有說服力和震懾力的容老四不在。
想了想,秦筠之還是站了出來,給眾木幫的漢子們回了個禮,問︰「日後若是回到了百丈村,你們可還願意如在谷中這般,勞作的同時卻堅持每日操練?」
木幫的漢子們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但顯然都是願意的。
「跟著程一他們操練的這段日子,大伙兒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手更加矯健,身體也更加結實了,如果開春真能回村里,不用程一他們督促,我們自己也會自覺操練!」
「對!用容四哥的話說,這亂世若沒有一雙拳頭,就護不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我們百丈村從前窩囊夠了,往後不想再窩囊下去,所以也要讓自己的拳頭一直硬下去!」
秦筠之相信此刻他們的話都是真心的,便點頭說︰「拳頭要練,但規矩也要立,因為拳頭是用來保家衛國的,沒有規矩,我怕你們有朝一日,終會忘了初心,就是程一他們,也是有規矩有紀律的。」
木幫的漢子們一听,雖然不認為自己會失了所謂「初心」,但人性的惡,他們自己就深有體會,所以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更不能保證別人。
陳大力最先領會到秦筠之的意思,而且他是最欣賞容家人的,幾乎立馬就贊同道︰「秦娘子說的沒錯!無規矩不成方圓!瞧瞧程一他們,就是有了規矩才練成了如今的默契,這是優點,咱們得學!把咱們百丈村自己的規矩立起來!」
他一出聲,木幫的漢子們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立刻就商量起規矩來!
睡睡見娘親三言兩語就讓他們自覺變成了「兵」而不自知,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剛夸完,一只老虎就巡完山跑回來了,在睡睡面前低吼了許久。
睡睡听完,小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山里又出現了狼的蹤跡!
不止狼,還有陌生人的氣息和腳印!
所以剛才真的不是她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