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好好的一個車遲國,沒想到竟然惹出這麼多的禍端來,讓老豬在聖人像前求了半個月才放出來。」
「你這呆子,行了。」一旁的孫悟空也是沒好氣地說著,這都過去兩月之余了,結果這豬八戒還是老說這一茬。
豬八戒听後怎能不委屈,直接嘟囔道︰「我的好猴哥,日後咱們老老實實的取經吧,你也看到了這天下多亂啊,就連當個和尚都還斗個不停。」
若有所指般,似乎在說你看大乘佛教和西方佛教不也是在相斗嘛。
「猴哥,那車遲國三妖當真是好命相,竟然能上天受封,從今以後不說神通廣大吧,但只要不出事,混個與天地同壽還是不成問題的。」
豬八戒一陣叨叨下不由露出了羨慕之色,人家青雲真人記得曾經封神時期的因果,不然區區三個尋常妖怪怎麼能入天庭。
「呆子,好好和老孫說說這大乘佛教的事唄?」
此時已經從車遲國出來半月之久了,那一日過後法海等人都走了,唯有唐三藏無奈地留在車遲國逗留,直至三個徒弟從聖人大殿中走出來後他們這才告辭。
而車遲國的老國王經此一事後也不敢太過苛責佛教,畢竟顯聖的都是佛教的菩薩啊,雖然沒有責怪他們,但老國王左右考慮了下還是決定放過這群和尚。
就這樣車遲國和尚的災難到此結束,但也並未有天大的優待,而車遲國的三位國師受天庭詔封,也是轟動一時。
騎在白龍馬上的唐三藏不由搖頭道︰「悟空,天下之道萬法歸一,從來沒有所謂的高低之分,只有修行之人才會比試高低。」
然而此時這句話孫悟空和豬八戒等人還听不懂,反而孫悟空心中只有對于大乘佛教的震驚,甚至他心中一直好奇為何都是佛教,大乘佛教就這麼厲害,尤其是這菩薩差距也太大了吧。
師徒四人走走停停,朝著西方而去,不覺得春盡夏殘,又到秋風落葉時,更是刮起了陣陣涼下來的秋風。
這一日突然遠處傳來滔滔浪響聲,頓時唐三藏知道這前方恐怕有大河,果然再往前後一條通天大河映入眼簾。
卻說走到河前唐三藏眯著眼望著這條大河,不由出聲道︰「此河頗為壯觀,仿佛連接天地般,不知何名?」
「師父,這里有石碑,有字,豁!竟然叫通天河。」
豬八戒一咋一呼下,直接拎起那神兵九齒釘耙將雜草一摟,露出了那巨大的石碑。
只見這石碑上有三個篆文大字曰‘通天河’,下邊兩行,有十個小字曰「徑過八百里,亙古少人行。」
看到通天河時,唐三藏眯起了眼,這一次不知西方佛教要如何布置了。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在這秋分時節下卻是太過突然了。
「師父!這雪有些不對勁!」
孫悟空更是一雙火眼金楮直勾勾地盯著河面,只見在豬八戒的驚呼聲下,這通天河的河面上竟然肉眼可見般的開始凝結成冰。
「師父!不對勁,這是有人做法凍結了河水。」
短短片刻間,鵝毛大雪已經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銀霜,一股寒氣驟然升起,也幸好唐三藏不似那原本迂腐的和尚,一路上一直穿著錦斕袈裟,當真是寒暑不侵啊。
嗖嗖的冷風下竟然沒有半點寒冷的感覺,唐三藏如今的凡體也不過是感受到了一股清涼之意並未覺得有多冷。
就在這時豬八戒露出了好奇之色,「師父,你听,似乎是鼓鈸聲音?莫非是做齋的人家。要不我們且去趕些齋飯吃同時打探下情況,明日在過河如何?」
唐三藏皺眉下,他同樣也听到了這聲音不由搖頭道︰「卻不是道家樂器,是僧家舉事。」
「悟空,盯緊點,咱們先去找個人家留宿一宿。」
「好咧師父。」只見孫悟空從耳中扯出如意金箍棒直接小心翼翼地走在前方,沙悟淨挑著擔子走在最後,而豬八戒則是扛著九齒釘耙左顧右盼的同白馬並行。
漫過沙灘,望見一簇人家住處,約莫有四五百家,卻也都住得好,但見倚山通路,傍岸臨溪。
只見那路頭上有一家兒,門外豎一首幢幡,內里有燈燭熒煌,香煙馥郁。
此時夕陽下天空已經開始泛黑,就在孫悟空準備打探尋找一戶人家借宿時,突然看到了什麼頓時火眼金楮一頓。
而豬八戒看到人影後頓時瞪大了眼,月兌口道︰「黑鳥!你怎麼在這!」
只見頂著一顆黑乎乎鷹頭的金翅大鵬雕頓時露出了憤怒之色,冷哼道︰「豬頭,若非是法海那禿驢讓本座出來迎接唐三藏,本座才不管你了。」
龍行虎步走出來的金翅大鵬鳥直接來到唐三藏面前,臉上有些憋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這頭上的金箍就是他的軟肋。
只見金翅大鵬鳥雙手合十冷聲道︰「南無阿彌陀佛,去他娘的!老子還他娘的額米豆腐呢,唐三藏!法海禿驢在屋子內等你,你愛去不去。」
好家伙,這金翅大鵬鳥突然間就爆發了,而且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一旁的豬八戒見狀後頓時噗嗤一笑,咧著嘴大笑道︰「哈哈,你這黑鳥當不和尚別勉強,想吃豆腐了你說啊,老豬勉為其難地借你點錢去買點豆腐吃,免得餓著了你這黑鳥。」
豬八戒捧月復大笑調侃下,更是作勢從懷中取出了幾兩碎銀,似乎在說老豬有的是錢,你想吃多少豆腐盡管說。
而金翅大鵬鳥見狀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豬八戒,直接轉頭露出了一副桀驁不馴模樣一擺手,對著唐三藏似乎在說請進吧。
看到桀驁不馴的金翅大鵬鳥,唐三藏卻是眯著眼笑著朝著院子內走去,不過他心中卻是在暗暗盤算。
這金翅大鵬鳥桀驁不馴,心性太野,的確有些不合適佛門,不過卻是一個魔道的好苗子,無論天賦和跟腳都是如今一等一的存在,就是這個性子需要好好打磨下了,要不然實在是有點不服管教了。
進入這屋子內的廳房內時,只見這戶人家老人小孩還有女人都在,而法海此時正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安撫著什麼。
「師兄。」
法海恭敬的一行禮,而唐三藏卻是滿臉的笑容點頭道︰「你們這是?」
似乎面露疑惑之色望著這麼一大家子的凡人,而這一大家子的凡人看著孫悟空和豬八戒的模樣雖然有些害怕,但也並未太多的恐懼,畢竟這個廳房內已經有了一個猴子和一個黑鳥的妖怪了,再來一個猴精和豬精也不算什麼。
「聖僧啊,快快先入座吧,正好府內的齋飯也好了。」
就在這時府內的主人家老翁趕緊起身迎接唐三藏,口稱聖僧,在她們凡人眼中,收的徒弟個個都是妖魔鬼怪,不是聖僧又是什麼。
便可見排了一張桌,這主人家請法海和唐三藏上坐,兩邊又擺了三張桌,一張桌子乃是楊戩和孫悟空兩伙人,另外兩張桌子便是這房子主人的一家子。
桌子上素果、菜蔬,然後是面飯、米飯、閑食、粉湯,排得齊齊整整。似乎這里的人早有準備般。
等眾人都落座後,這主人家老翁情不自禁地眼角落淚,喜極而泣道︰「有兩位聖僧前來,小老兒也用眼睜睜地看著小孫子和孫女淪為血食了。」
這時豬八戒听後頓時一愣,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又听著這老兒的叨叨,頓時咧嘴道︰「你這老兒這話是何意思?我等都是僧人雖然不忌酒肉,但也不會吃活人啊。」
而這時法海在一旁听後卻是眉頭一皺,眉宇間明顯露出了絲絲怒容,不由得對著一旁自家師兄唐三藏解釋起來。
「師兄,此處人家早就準備好的齋飯乃是亡齋。」
听到這話後的豬八戒都不由驚奇睜大了眼楮,好奇詢問道︰「和尚家豈不知齋事?只有個預修寄庫齋、預修填還齋,那里有個預修亡齋的?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做甚亡齋?」
听到豬八戒這話後的其他兩座人很明顯露出了悲戚之色,而這老翁更是悲戚道︰「我們這里,有百家人家居住。此處屬車遲國元會縣所管,喚做陳家莊。」
「緊鄰著這通天河,倒也算是風調雨順,然而前些年這通天河來了一位河神靈感大王,這大王一年一次祭賽,要一個童男,一個童女,豬羊牲醴供獻他。他若是吃了,保我們風調雨順,若不祭賽,就來降禍生災。」
說到傷心事時,老翁更是流下了兩行清淚,「可憐!可憐!這個是我舍弟,名喚陳清,老拙叫做陳澄。我今年六十三歲,他今年五十八歲,兒女上都艱難。我五十歲上還沒兒子,親友們勸我納了一妾,沒奈何尋下一房,生得一女,今年才交八歲,取名喚做一秤金。」
「舍弟有個兒子,也是偏出(舊時稱妾所生的子女),今年七歲了,取名喚做陳關保。」
說到這里時另一桌上的陳清也是滿臉悲戚地示意自己懷中抱著的唇紅齒白的小孩便是自己的兒子‘陳關保’。
此時看著自家大哥悲戚,陳清也是捶胸痛足道︰「我兄弟二人,年歲百二,止得這兩個根苗,不期輪次到我家祭賽,所以不敢不獻。故此父子之情,難割難舍,先與孩兒做個超生道場,故曰預修亡齋者,此也。」
此時眾人才紛紛明悟過來,怪不得這戶人家準備的齋菜竟然這般齊全,甚至有股特意為他們準備的,原來並非是等候他們,而是恰逢其緣。
而孫悟空听後卻是滿臉的笑容,只因他乃天生石猴不通這父子之情,直接調侃道︰「我看你這家私也不凡,怎麼舍得親生兒女祭賽?拼個五十兩銀子,可買一個童男,再拼個一百兩銀子,可買一個童女,不過二百兩之數,可就留下自己兒女後代,卻不是好?」
雖然這話有些無情,但不得不說卻也符合人性,而陳老翁听後搖頭落淚,「孫老爺!你不知道,那大王甚是靈感,常來我們人家行走。」
「而且這靈感大王方圓千里掉根針都能听見,我們這人家,匙大碗小之事,他都知道,老幼生時年月,他都記得。只要親生兒女,他方受用。不要說二三百兩沒處買,就是幾千萬兩,也沒處買這般一模一樣同年同月的兒女。」
而陳清更是自嘲地一笑,「誰家舍得自家兒女,更何況我與大哥兄弟二人置辦了這家業下,水田有四五十頃,旱田有六七十頃,草場有八九十處,水黃牛有二三百頭,驢馬有三二十匹,豬羊雞鵝無數。舍下也有吃不著的陳糧,穿不了的衣服。家財產業,也盡得數。」
「莫說為富不仁,在這等情況下若是可以,我等兄弟二人寧願被人戳脊梁骨也要花重金買上一男一女換得自家兒女平安。」
不得不說,這話說得也是實話,听得孫悟空也是暗暗點頭,這戶凡人倒也實在,在力所能及下我願意行善,可若是要在自家孩子性命面前,寧願做一個惡人也要護得家人安全,無論是凡人還是妖怪都是同理。
而一旁的法海听後更是忍不住地冷哼一聲,「孽障!殘害生靈也配稱得上河神之稱。」
不得不說法海的性格還是這般剛硬,而一旁的唐三藏听後更是搖頭道︰「阿彌陀佛,此地這靈感大王多有便是這邪祟妖孽化形。」
而飯桌上的金翅大鵬鳥看著滿桌子的齋飯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突然听到這哭哭啼啼的聲音後搞得他是頗為鬧心。
沒好氣地直接一摔筷子,嗖地一下起身,瞬間空氣一靜,然而起身的金翅大鵬鳥看著法海那皺眉的模樣後,他不由模了一下頭上的緊箍,頓時冷哼一聲站出來。
「這小女圭女圭便是準備去喂食那什麼勞資靈感大王的童男對吧。」
只見金翅大鵬鳥冷傲地指著陳清懷中的小孩,而小孩卻不知害怕,反而露出純真的笑容,兩小手還抓著吃食。
看到這一幕後的金翅大鵬鳥卻是傲然冷哼一聲,「本座最近這嘴巴也是快淡出鳥來了,而這勞子什麼靈感大王既然在水中,那麼想必十有八九乃是水中之物得道,正好讓本座嘗嘗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