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個懦夫,你敢這麼和我說話?」林子寒忽然松開族長,一個箭步沖上去將伍可欣的喉嚨扼住,雙眼化為血紅色,血龍王的氣息將林子寒僅存的意志抹去。
第二龍格完全佔據了林子寒的身體,此刻的林子寒,已經完完全全成為了血龍王,不會再有任何的溫情。
感受到林子寒的變化,嚴冰也清楚地知道,林子寒體內寄生的龍,已經把自己的弟弟徹底的抹除了,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只存在于研究界的龍。
一個活生生的龍,就站在嚴冰的眼前,作為堅定地唯物主義者,嚴冰還是不相信,這個世界能有什麼技術讓逝去的龍族,重新復活。
但是事實確實如此,帝豪實驗室在二十多年前就完成了這件事,把從龍族遺跡帶來的龍族基因和人類的基因完美的結合,造出了基因龍人。
一個長得和人並無差異,但是體內卻流淌著龍血的基因人。或許很多年前,林子寒之所以成為名譽瓏城的殺手,也是因為血脈中的龍的驕傲與鐵血,讓林子寒能依靠納米改造的身體,多次死里逃生。
「你真的不是林子寒?」嚴冰看著林子寒的背影,脖子上血色的龍鱗,清晰可見,愣愣地失神。
「重要嗎?我是血龍王,我也是林子寒,我始終都是這個樣子,是一個找不到歸宿的人。」林子寒忽然失了神,右手緩緩地松開,轉過身去,看著嚴冰那一雙失望的眼楮,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真正的林子寒呢?」嚴冰眼眶濕紅,大聲地吼著,雙手從腰間抽出特制匕首,倒握在手中。
「你們都只關心林子寒,為什麼?明明是我沉睡了億萬年,被你們人類喚醒,然後又被困在這個軀體里,被當做精神分裂對待,可你們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在意我,我也是這個身體的主人,我也應該得到應有的關心。」
雙臂肌肉暴漲,林子寒的身後浮現出一只張牙舞爪的龍,在痛苦地嘶吼著,在絕望地宣泄著。
那種孤獨,已經積壓在血龍王心底已久,即便是高傲的血龍王,即便是曾經這個星球最強大的生物,也會因為這積壓的孤獨,而變得暴躁,變得脆弱。
所有人啞口無言,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沉默,直到族長緩緩地站起身子,手握緊那根金色的拐杖,站穩身子看著林子寒血色的雙眸。
「在古老的龍族遺跡里,有一句話,我想說的就是你吧,驕傲的龍,翱翔在自由的天際,遮天的王,永遠與孤獨為伴。」族長沙啞地說出這句話,看向眼前的少年。
一張英氣的臉上,一雙猶如血海的雙眸,一身細密的龍鱗,一個孤單落寞的影子。這就是龍,這就是血龍王,孤單龍王。
「林子寒,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龍王,就該清楚,作為龍王的孤獨,在龍族的時代,龍就是孤獨的,統治這個星球的只有龍,而現在,你是這個星球唯一的龍,唯一的龍王,你有的不過是亞種人的敬畏和一個孤零零的王座。」
族長輕輕地點了點手里的拐杖,看著站在身前的林子寒,眼神中除了對龍王的敬畏,還有對林子寒孤身一人的同情。
血海一般的雙眸,波濤洶涌,就如林子寒內心一樣,久久不能平復。
「我現在已經不想跟你廢話,告訴我,怎麼才能找到龍族遺跡。」林子寒雙眸中奔涌的血海終于落定,緩緩地升起一層薄霧,將翻涌的血色徹底地塵封。
一雙冷酷的眼楮看著站在眼前的族長,林子寒沒有了征服的快感,也沒有了成為君王那不可一世的威壓,只有看向一個陌生人的冰冷和平靜。
「我尊敬的龍王,即便您是這世間最孤單的龍,亞種人也將會是你的僕從,這就是亞種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使命,等一個龍王的誕生。」族長再一次單膝跪地,這一次是真正的臣服,臣服在龍王的腳下。
「哆嚜 !」族長身後的四人也跪在林子寒的眼前,最終說出那句古老的龍語,那是龍族中,侍從想自己的君王表示臣服和敬畏的話,只可惜亞種人不能發出龍吟,少了一份霸氣和威嚴。
四個字敲在林子寒的心頭,讓林子寒覺得無比的熟悉和親切,這些亞種人或許就是龍族文明的傳承,只不過這龍族的文明,似乎流傳下的只有最低級的血脈和一些簡單的龍紋,那遠超現代的宇航科技,氣象控制……
這四個字,也仿佛再告訴林子寒,龍族的時代早就成為了過去,他應該接受這個現實,自己是這個世界唯一活著的龍,唯一的一個被造出的龍王,還有著人類的基因。
「君主,我希望您考慮清楚進入龍族遺跡,對于龍王而言,會被禁制限制,龍族遺跡是古老龍族的建築,隨著龍族的滅亡,龍不滅的精神設下了一道禁制,你一旦進入,我擔心……」
族長恭敬地跪倒在地,在伍可欣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就只是一個君王身旁的老奴,而不再是一個護犢的族長。
「我是血龍王,龍族中最強的戰士君王,還有什麼禁制,是我不能進的?」林子寒自傲的語氣中,滿是對族長畏畏縮縮的不屑。
「黃金聖龍紋。」作為一個部族的族長,族長自然知道很多不為亞種人所了解的秘聞,就比如那記載在自己手中拐杖里的亞種人起源。
「亞種人跟的祖先,為了防止血脈強大的族人,進入龍族遺跡復活龍族,根據古老的龍紋仿制了黃金聖龍紋,可以壓制一切跟龍族有關的血脈。」族長繼續說道,這是每一個亞種人部族族長,都知道秘密,為的就是控制亞種人的。
「怕復活龍?你們是不想再被龍族遺跡里的龍晶驅使,怕他走出龍族遺跡吧!」林子寒只是淺淺地一笑,那語氣看穿了一切,卻沒有憤怒。
畢竟有誰願意做一輩子的奴隸,又有誰想要一輩子被限制在禁制之內,可那是黃金聖龍紋,龍族最高的皇族擁有的血脈,對于龍族遺跡里的一切而言,都是毀滅性的壓制。
「不過是仿制的罷了,即便是真的黃金聖龍紋,我也沒有怕過。」林子寒驕傲地說道,這並不是大話,作為龍族最高貴的戰士,即便在血脈上比不上皇族,但是血龍王的強悍,已經不是單純血脈可以制衡。
若不是為了皇族的顏面,血龍王或許不會再稱王,而是稱皇,因為血龍王是當之無愧的龍族最強,比當代龍皇還要強。
「林子寒,你真的想清楚了嗎?」思索了許久的嚴冰,還是叫出了那個名字,即便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林子寒,但是那張臉還是林子寒的臉,嚴冰不相信,林子寒就這樣被一個自稱血龍王的家伙抹殺了。
「嚴冰,對不起,我是血龍王,我就要做龍王應該做的事情,林子寒我會照顧好他的,畢竟是他我才能再一次復蘇。」林子寒轉過臉,冷冷地說道,語氣有些關心,但是不多。
「為什麼?」嚴冰追問,往前踏出一步,看著眼前的林子寒,那一張熟悉的臉,眉眼間和自己的弟弟更像了。
「你明明就是林子寒啊,難不成你真的就因為所謂的龍王,所謂的君主,再也不願承認自己的過去了嗎?難不成你過去的記憶,就可以被遺忘了嗎?」嚴冰眼眶中的淚珠,在不斷地打滾。
「二十年的時間,對于龍的壽命而言算得上什麼,對于我沉睡在黑夜里的億萬年,又算得了什麼?」林子寒依然神情淡然,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那一份苦笑,像極了林子寒。
「不管怎樣,我都要去龍族遺跡,我想即便現在你們希望看到的那個林子寒在,也會選擇去,因為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來自哪里。」林子寒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血眸緩緩地眨了眨。
「那要個你一起去!」嚴冰走上前,一把拉住林子寒的手,手背上細密的龍鱗,有些硬,但是確實溫暖的,和躺在病床上的林子寒一樣,手硬硬的,卻傳出一陣陣暖流,想一塊熱鐵一樣。
「不行,林子寒不會允許的,我雖然沒有想過佔據他的身體,我也想擁有和他一樣的朋友,可是我知道你們在乎是林子寒,林子寒也在乎你們,如果我在龍族遺跡里消散了,或許林子寒會回來。」
左手拉住嚴冰的手,林子寒想要把嚴冰的手拉開,卻發現嚴冰握得很緊,很緊。
「為什麼?」蘇宇站了出來,按住了林子寒的手,「不關你現在是不是林子寒,我都希望你記住,你始終是你。」
蘇宇的眼神中有愧疚,有信任,有友誼,也有一束讓林子寒感受到溫暖的光,讓他一瞬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血龍王還是林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