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還是決定要去嗎?」族長看著林子寒,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把整個房間都收拾得干干淨淨。
「我知道,你擔心的不是我,但我還是謝謝你,我肯定要去的,不管是作為血龍王,還是林子寒,我都必須要揭開我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現在終于知道了,我覺得去龍族遺跡看看,如果找到龍塚,或許我不會再回來了。」
林子寒透過窗戶看出去,遠處是一片連綿的山丘,湛藍的天空,晴空萬里,看不到一絲雜物。在南都,林子寒見不到如此藍的天,發達的科技,肆虐的凶獸,人類已經很久沒有直面天空了。
「作為龍族庇佑下的僕從,我並不能忤逆您的決定,若是您真的想去的話,請讓可欣去吧。」族長的眼眶中有不舍,也有一絲的惆悵失落。
「?」林子寒轉過身,看著恭敬地族長,在這里住了三天,林子寒也已經習慣了族長對自己的態度,那種猶如臣子般的恭敬,但是被一個老人奉為君主,林子寒多少還有些不適應。
看到林子寒臉上寫滿了疑問,族長心里清楚,站在他眼前的,並不是遠古的龍,他是一個人,有血有肉的人,只是他有著遠古龍的記憶和驕傲,有著那種血脈里的尊貴。
「古老的預言說過,龍侍會喚醒龍王,成為龍王的忠僕,龍王會吸納龍侍的血脈,有龍侍在,您在龍族遺跡里才能得到保障。」族長淡淡地說道,平靜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但是眼角的落寞不舍,卻逃不過林子寒的眼楮。
「你是不是猜到了,我不是血龍王,只不過是一個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林子寒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像是在嘲弄,更是無奈。
林子寒的語氣忽然溫順了起來,沒有了那股逼人的殺氣,和令人臣服的威嚴,也失去了那份亙古的滄桑,恢復了他這個年輕應有的青蔥。
「屬下不敢猜測龍王的身份。」族長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面對實實在在的龍王,面對高貴的血脈,他還是怯懦了,那種血脈的壓制力,他身為一個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的老人,怎麼會判斷錯。
「說吧,我恕你無罪就是了。」林子寒轉身坐在石凳上,每一次和這個老族長交談,林子寒都不得不始終記得自己是他的君王,他是自己的奴僕,可每一次林子寒卻總想溫柔地說話,少一分戾氣。
「血脈是不會騙人的,您也參加過血輪檢驗了,確認您的血脈,是純粹的龍族血脈,九道血色龍紋,你是尊貴的血龍王血脈,這個您又怎麼會懷疑呢?」族長深深地彎下腰,頭壓得很低。
血輪檢測是在林子寒一行人來第二天進行的,為了籌備林子寒的血輪檢驗,整個部族,一千多個達到五階以上的成年亞種人,都參與了血輪的催動,才勉強能使血輪龍紋奏響。
古老的龍吟,喚醒了林子寒沉睡的記憶,和血脈中並未展現的能力,儀式過程中,林子寒的人格也短暫的蘇醒過來,以至于林子寒現在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龍都過去多少億年了,我怎麼可能是龍,還是龍王?」林子寒低下頭,看著石桌上,擺的一些奇怪的果子,很奇怪毒霧區內的水果竟然無毒,甚至有些對毒霧還有極大地克制作用。
「龍,已經被那些星侍消滅了,徹底地從這個星球抹除了,星侍的手段,又怎麼會留下龍的基因。」林子寒說著,那場大戰仿佛就在眼前。
從太空而來的星侍,一個個穿著黑色的長袍,衣袍下,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深淵,手中的武器,輕易地劈開山川,斬斷峭壁,阻斷河流,讓大海沸騰,讓火山噴發,讓樹木枯萎……
從不畏懼的龍族戰士,遇到了一生的勁敵,堅硬的龍鱗被輕易地劈開,鋒利的龍爪被斬斷,那是一場浩劫,一場龍族的浩劫,而起因,卻沒有多少龍清楚。
他們只知道,那些星侍,在垣星上停留了一個月,破壞了垣星上空的空間站,將垣星通往宇宙的飛船摧毀,徹底地將垣星化作一個囚籠,終于在一個月後,伴隨著一輪紅日的升起,他們降臨在垣星。
「那場龍星大戰,我參與了,作為龍族最強的存在,引以為傲的龍軀並未佔到半點便宜,星侍可以直接造成原子層面的打擊,手中的武器,更是能改變氣象。
我從未見過那麼可怕的敵人,一人可敵千軍萬馬。」林子寒的雙眼,蒙上了一層陰霾,一層恐懼,不可一世的龍王,露出了怯懦。
「但是血輪檢驗清楚地顯示,九道血色龍紋,您是純淨的龍族血脈。」族長恭敬地俯首,在他的世界中,亞種人最多能喚醒三道龍紋,就已經是妖孽一般的存在,大都只能點亮不足一道龍紋。
這次的血輪檢驗,全部族的人出手,才驅動血輪檢驗出龍王之血,足以見得,林子寒的血脈要比這里的所有人都純碎,所有人的血脈匯聚,才勉強抵得上林子寒的血脈。
「老奴直言,無論是作為龍王,還是林子寒,您都是您,所有人降臨到這個世界都有他的意義和使命,亞種人的使命就是守護龍族遺跡,守護龍的歷史。
活著的意義,不在于你是誰,而在于你想成為誰,您想做龍,您就是高高在上的血龍王,你想做人,林子寒也勢必成為人類中的翹楚,您始終都是您。」族長說著一些包含著人生哲理的之乎者也。
在林子寒看來,這種話,說起來容易,誰還不會幾句說辭了,但是當有些事情,真的要面對的時候,自己早就把這些說辭拋之腦後,依然會迷茫,會不知所措。
「我要去龍族遺跡的事情,不要告訴和我同行的人了,我想自己去揭開那個秘密,畢竟我曾經踏足過一次被稱作死亡之地的龍族遺跡,或許常人進出龍族遺跡,並不安全。」
林子寒從懷里掏出龍晶,握在手里,端詳著,紅色的瑪瑙,倒是和自己的雙瞳格外的像,里面的那一點紅光,猶如一簇火苗,正在頑強的,倔強的燃燒著。
「這是?」族長看著林子寒手中的龍晶,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在亞種人的典籍中見過記載,但是或許是年紀大了,或許是太久了,他已經記不清了。
「這是我意外進入一處死亡之地,得到的龍族遺物,叫龍晶,就像是現在的人工智能一樣。」林子寒看到族長眼中灼熱的目光,解釋道。
亞種人雖然有些遺世獨立的感覺,但是對于人類世界的發展,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千年前的人類世界就已經有了人工智能,有了很多智能化的自動武器,那時候亞種人還在這方面吃了不小的虧。
這千年,垣星人除了強化者,駕馭者,異變者等職業或種類的出現,在科技方面除了大面積的能源武器並沒有太高的發展。
「古書上記載,龍晶是龍族人智慧的結晶,凝聚了龍族歷史發展的全部結晶,曾經亞種人部族出現過龍晶,就是靠著龍晶的指引,亞種人才能在毒霧區找到安身之地,並建立部落聚集地。
只可惜,後來亞種人分裂,龍晶也因此遺落,不知道去向。」族長說著低下頭,向著那一塊純淨的瑪瑙致以敬意。
這也是林子寒最難以接受的,眼前這位亞種人的族長,總是把地位尊卑看地很重,現在竟然對一塊瑪瑙俯首,這讓林子寒不禁懷疑,龍塚中的那道神識,到底是引導了亞種人進步,還是永久地禁錮了亞種人,讓他們成為龍族的僕從。
「你們亞種人傳承了這麼久的歷史,為什麼還是這種古老的部族,甚至不發展科技。」林子寒看到跪倒在地的亞種人族長,還是問出了那個埋在心底的疑問,他很難相信,在科技如此發展的垣星,還有這麼古老的部族石器文明。
「亞種人的使命就是守護龍族的秘密,或許有些亞種人一生都不會離開毒霧區,我們依靠原始的手段,和一些龍族的科技,足以生活下去。」族長的語氣,對現狀顯然是很滿意的。
「可是在帝國聯邦,有著發達的醫療,便利的交通,頂級的科技……」林子寒開始描述帝國這些年科技的發展,帶來的好處。
「可是也有無情的炮火,貪婪的,毀滅的戰爭,可怕的凶獸……科技的發展,並不能判定一個種族的強弱,就如亞種人,先天的血脈,進入到人類社會,都將是頂級的戰士。」族長說著,眼神中滿是傷感,有多少亞種人因為進入聯邦,再也沒有回來。
「而他們在部族中,或許將永遠都生活在這個小小的村落中,面對來的毒霧區的野獸,守護身後的村子,而不是發動戰爭。」族長說完,緩緩起身,佝僂的身影走到窗前。
「我尊敬的君王,亞種人是為了守衛而生的,而不是為了戰爭,雖然亞種人的血脈力量恐怖,但是這力量不應該助長戰爭的火焰,不然亞種人可以輕易地從人類手中,奪取大片的土地。
但是亞種人沒有,因為大部分亞種人只想安穩地活在毒霧區,而少數進入人類社會的亞種人,也只是迫于生計,或是為人所用。」族長頓了頓,看著林子寒,他甚至也分不清林子寒到底是人,還是龍了。
「如果您執意要去龍族遺跡的話,請允許我派閩北為您帶路,他是這一代部族四守護中精英最豐富的,或許能幫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