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翼飛不想再跟喜易帝繞圈子,索性挑破了窗戶紙。
「哎,跟你說,扶剎的大王告訴我,他很看重你們的友情。」
喜易帝低頭看地,默不作聲。
毛翼飛說︰「你想復闢我能理解。但是你勾結外國,禍害本國,實在是罪無可赦!」
喜易帝嚇得腿腳一哆嗦,跪了下來。
「陛下饒命,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
毛翼飛不無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男青年,昔日龍行虎步的君王,嘆口氣道︰「你這麼折騰一番,最後的結果卻非你想見。跟你說吧,扶剎王那邊我已經解決了,以後他都不敢再跟你勾勾搭搭了。扶剎王倚重的能夠驅策野獸飛禽的擎天教也被我擺平了,教主甚至成為了我的親信。接下來,你似乎已經無牌可打了。」
喜易帝一個勁地磕頭,「陛下,小人該死,一時糊涂,還望陛下恕罪!小人願意做牛做馬,今生今世再也不敢禍亂政權了。」
「起來吧。」
喜易帝站了起來,依舊低眉順眼的,身體還在微微的抖索。
恰好這時,起風了,滿地的落葉隨風起舞。
毛翼飛指著飄揚的葉片道︰「看,你就像這月兌離母樹的落葉,沒有了給養,無依無靠了啊。」
喜易帝悲從中來,忍不住放聲大哭。
太後被驚動了,從屋里走了出來。
「我兒為何哭泣?」
喜易帝揮袖拭淚,說︰「陛下妙語連珠,惹出我的情思,一時有感而發。」
太後冷著臉,對毛翼飛道︰「陛下,您貴為天子,怎好來欺負小民?今時不同往昔了,過去的都過去了,莫非您還要計較?」
「不,我今天來,真的只是想來看看你們,敘敘舊情。」
「哦?難得陛下有這份心,我們心領了。只是,還望以後陛下來時,能夠帶來一些歡笑,少一些悲戚才好。」
這話綿里藏針,令毛翼飛微微不快。
他自然不好挑穿喜易帝背後勾結扶剎王干的齷齪勾當,只是蹙眉道︰「風大天涼,朕要回宮了。」
太後立馬接話道︰「陛下難得出來一趟,民女送您一程。」
毛翼飛不好拒絕,「好吧,勞煩干娘了。」
太後跟在毛翼飛身後,默默地走出了一里多路。
毛翼飛轉身道︰「干娘,您回去吧。」
「陛下,您趕我回去?」
「呃……」毛翼飛不曉得如何回復。
太後低下頭,小聲道︰「到底是我人老珠黃,比不得那些珠圓玉潤的大姑娘啊。」
毛翼飛秒懂話意,說︰「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我曉得您的意思。」太後抬起頭來,逼視著毛翼飛,「我只想知道,您對我可還有眷念之情?」
毛翼飛咽下一口唾沫,艱難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望著太後這副淒楚哀怨的模樣,毛翼飛的心就狠不下來。
太後移步道︰「陛下請跟我來。」
二人走到一個樹林子邊上,太後看了看周邊,說︰「林子里寂靜,沒有野獸,只有鳥兒歡唱。」
毛翼飛僵硬地嗯了一聲,隨著太後走進了樹林。
在一棵濃密的樹下,太後向毛翼飛袒露了一切。
一段時間以來,太後郁積在心頭的種種情感都爆發了。
這些情感匯集成一股強大的洪流,轉化成強烈的,在毛翼飛身上得到了釋放。
過了許久,毛翼飛先出了林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從容地上了大路。
他的身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草葉和泥土,一只膝蓋上,還沁染了草葉磨損的草綠色汁液。
過了一會,太後走出了林子。
她望著大路上毛翼飛偉岸的背影,發出了由衷的微笑。
這是一個多麼偉大的男人啊,如此強壯有力,如此足智多謀。
他又是多麼的可恨呀,搶奪了自己親生兒子的皇位,還把皇室的人員都趕來這荒郊野外。
可他又是多麼的可愛啊,在他面前,她卑微地得到了他賜予的一點滋潤,竟然瞬間就感到人生充滿了曙光。
毛翼飛回宮以後,讓蒙克力準備了一些金銀珠寶和一些牲口,次日送到北郊。
毛翼飛要將它們賞賜給以前的皇室人員,讓他們對他感恩戴德,安心度日。
當然,如果沒有太後的斡旋,毛翼飛是壓根就不會動這個心思的。
毛翼飛喜新,但不厭舊。
過了一個多月,留在八牙的毛翼飛的分身做通了瀅瀅和老漢的工作,將兩人帶回了皇宮。
而擎天峰上,扶夢的頑固超出了毛翼飛的想象。
毛翼飛一門心思想將扶夢帶到皇宮,奈何扶夢卻堅守著繼承王位的大夢,不肯離開擎天峰。
毛翼飛有點後悔,起初不該向扶夢拋出大餅了。
當然,他也沒想到扶夢的權力如此旺盛。
現實逼得他不得不認真考量起扶夢的追求來,對于所愛的人的願望,他是一定要想方設法盡力滿足的。
思來想去,他最終錨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與扶剎接壤的洪爵國。
洪爵也是一個小國,國土面積與扶剎相若。
毛翼飛找來丞相問詢︰「丞相啊,那洪爵國的國情如何?」
丞相答道︰「回稟陛下,洪爵國國土雖小,但是資源豐富,人丁興旺呀。」
「哦?它有何資源?」
「陛下,洪爵盛產蔬果。每年年末,洪爵都會向我國進貢大量蔬果,日常也有商販往來兩國,做批發蔬果的買賣。」
「那人丁興旺呢?又是怎麼回事?」
「洪爵不但實行一夫多妻,也實行一妻多夫,兩種制度並行不悖。因此,百姓能夠充分自主地擇偶婚配。再加上蔬果買賣極大提升了國內的經濟水平,鼓起了百姓的錢包,使得人們以多生孩子為榮,競相攀比。」
「呵呵……原來如此。那洪爵的國王是男是女呢?」
「陛下,洪爵的國王是男人。此人年富力強,具有卓越的領導力,將國事打理得有條不紊,大臣和百姓都十分擁護他。」
毛翼飛微微蹙眉,這不是他想听到的。
「丞相,這個洪爵國王當真就是無懈可擊嗎?」
丞相納悶地看了毛翼飛一眼,說︰「陛下,听您這話的含義,似乎洪爵與我國處于敵對的局面。可是,據我所知,咱們兩國一直交好,似乎並無齟齬啊。」
「嗯,是沒啥矛盾。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人品。」
「哦,陛下,臣听說,洪爵國王對待百姓十分仁慈,對待大臣也很寬厚。尤其難能可貴的是,他對待父母也是十分孝順。」
「特麼的,這種人怎麼能夠當國王呢?他適合當聖人吧?」
丞相笑道︰「陛下高見。臣也以為,似他這般人品,委實不能肩負一國之主的重任呀。可是事實上,他不僅是國王,而且還非常稱職。」
毛翼飛連連搖頭,「都是假象,我不信,能夠掌權的人不可能具備他這般稟賦。」
丞相笑了笑,不再答話。